“……忘了。”
“李砚!”谭昭宁在屏幕那头瞪她,“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真的吃了。一荤两素,一碗米饭。”
“拍照了吗?”
“……没有。”
“下次拍照。我要检查。”
李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谭昭宁问。
“笑你管我管得像我妈。”
谭昭宁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谁管你了。我只是……关心。”
“我知道。”李砚说,“谢谢。”
谭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谭昭宁从枕头里抬起头,脸还是红的,“我想你了。”
李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也是。”她说。
两周后,谭昭宁从苏城回来。
李砚去高铁站接她。车停在停车场,她站在出站口等。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白色的小雏菊,谭昭宁以前说过喜欢。
人潮涌出来,李砚一眼就看到了谭昭宁。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拖着行李箱,走得很快。她的头发长了一点,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看到李砚,笑了。
那个笑容穿过人潮,准确地击中了李砚的胸口。
谭昭宁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行李箱倒在地上,没有人去扶。
“想死我了。”谭昭宁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李砚抱紧她,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还是那个淡淡的、温暖的香味。
“你瘦了。”谭昭宁抬起头,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一荤两素,一碗米饭。每天都有拍照。”
李砚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她看。每一天的食堂饭菜,拍得清清楚楚,日期标注在图片上。
谭昭宁看着那些照片,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抖,“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照做?”
“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谭昭宁没有说话。她踮起脚,吻了李砚。
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出站口,在行李箱倒在地上的旁边,在一束白色小雏菊散落的花瓣里。
周围有人看,有人笑,有人拉着孩子快步走过。
李砚没有躲。
她没有躲。
谭昭宁的嘴唇很暖,带着一点高铁上干燥空气的味道。她的手攀上李砚的肩,手指微微收紧。
“走吧,”谭昭宁松开她,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回家。”
“回家。”李砚捡起行李箱,拉起谭昭宁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出高铁站。
阳光很好,风很轻。
停车场里,李砚的车安静地等着它们的主人。
那辆车不贵,不是什么豪华品牌,但李砚把它擦得很干净。谭昭宁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发现杯架里放着一杯咖啡——她最喜欢的那种,拿铁,少糖,加一份浓缩。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来的时候。算了一下时间,你出站的时候咖啡刚好不烫嘴。”
谭昭宁看着她,李砚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发动车子,打转向灯,准备驶出停车位。
“李砚。”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让人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了。”
李砚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是你把我变好的。”
谭昭宁没有再说话。她捧着那杯咖啡,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一直弯着。
车子驶上高架,金融城的天际线在远处若隐若现。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金光。
“李砚。”
“嗯。”
“你什么时候能站到那个落地窗前?”
李砚想了想:“快了。林总说,明年如果这个消费项目做成了,他提我当高级经理。”
“高级经理?你才工作多久?”
“两年多了。投行晋升快,但累。高级经理的底薪是现在的两倍,加上奖金,大概……”
“多少?”
李砚说了个数字。
谭昭宁的眼睛瞪大了:“这么多?”
“投行就是这样。用命换钱。”
“那你换了钱以后,想做什么?”
李砚想了想。
“换一辆车。”
“换什么车?”
“你喜欢什么车?”
谭昭宁愣了一下:“你换车,问我喜欢什么车?”
“因为以后你也会坐。”李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个事实,“我的车,就是你的车。”
谭昭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喜欢SUV。”她说,“白色的。”
“那就白色的SUV。”
“你别为了我换车。你自己的车挺好的。”
“是不够好。”李砚说,“等我站到那个落地窗前,我要让你坐更好的车。”
谭昭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再擦,还掉。
“你怎么又哭了?”李砚递给她纸巾。
“都是你。”谭昭宁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子,“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一路了。”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继续说。”
李砚笑了。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谭昭宁公寓所在的小区。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里,交叠在一起。
【名词小贴士·非常规交易】
审计里的“非常规交易”,指的是那些不经常发生、金额较大、或者性质特殊的交易。比如公司卖了一栋楼、收购了一家公司、或者给高管发了一大笔奖金。这些交易因为不经常发生,容易被管理层利用来做手脚。审计师需要对这类交易格外关注,执行更多的程序来确认它的真实性和公允性。感情里的“非常规交易”也一样——那些不经常发生的时刻,比如高铁站出站口的亲吻,比如“我的车就是你的车”这句话,比如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这些时刻,需要格外关注。因为它们往往藏着最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