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茶未凉。
百叶帘被风吹得“哔哔啵啵”地响,案前的两人却宛若化作了石像,半晌未动。
还是李玉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她方才说……她认识李玉?”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朱颜看他一眼,有些无语:“与紫微峰有瓜葛的剑修李玉,这世上还有第二个?”
“要么,是她所见的‘李玉’并非李玉,要么……就是她骗了我们。”
李玉一口闷了杯中茶水,宛若灌酒:“可若是她在胡诌,那那个剑修的剑法又是谁教的?”
“我与紫微峰的关系,连天阙派那几个都不知晓,除了你,除了紫微峰人,又还有谁能知?”
李玉和朱颜再度陷入沉默,两人一时之间竟都不敢再往下想。
***
朝九宁和司莲依旧通过传送阵回到朱氏商铺之中,方才朱颜和那人的反应让朝九宁觉得有些奇怪,却一时琢磨不出问题出在哪儿。
是紫微峰……
还是李玉?
“贵客随意瞧瞧,这面具是用犀兽的骨头打磨而成的,上面绘制了特殊的星图阵法,戴上它,就算是高星修士站在您跟前,也如雾里看花。”
司莲问:“多少钱?”
“嘿,您是贵客,给您打个折,八百星石怎么样?”
好贵。
司莲默默将面具放下。
朝九宁闻言,径直同老板道:“一块犀兽额骨,一根犀兽角,外加这些打磨的器具,我都要了。”
朝九宁凑近司莲,说话间叫他幕篱下的黑纱都跟着微微拂动:“你师父我绘制的星图阵,可比这些要好。”
司莲忍不住勾了唇。
星斗大会鱼龙混杂,越往后受到的关注越多,虽说修士随意释出星识观察无异于挑衅,但保不齐就有没事找事的,或是遇上高星境的修士,一层幕篱便遮不住什么了。
可以司莲目前的处境,还不到无所顾忌的时候,尤其——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碰上那位西京公子。
他的脸与江澜月有几分相似。
听师父的意思,是会亲自为他制张面具,或许遮住这张脸,便也能将他心底那些时不时戳得他刺痛不已的阴暗尖刺,一并遮住。
“宁道友,司道友,这里!”
朝九宁和司莲抬头,见到郑三川从芸壶客栈旁的茶楼里探出身来,朝他们拼命招手。
他和薛樱几个就在茶楼里喝茶,朝九宁和司莲上楼一看,不止几个经酉门弟子在,就连钱来也也大喇喇坐在郑三川边上,一见他们便将幽怨的目光投了过来。
朝九宁和弟子们寒暄了几句,便被郑三川拉到一旁和钱来也单开了一桌。
朝九宁没在周围看见师明瑕,略略放心:“怎么就你一人,你师父呢?”
“师父说有事,暂且离开了。”
钱来也咬牙切齿:“你们走得可真快。”
将他一个抛在幽灵船上,顶着师父的诘问帮他们遮掩!
郑三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道:“你们究竟接了个什么任务?怎么给你们发消息一个两个都不回?”
他压低声音:“之前仙旅盟的交易商城里出了个天大的热闹,你们看见了没?”
“自是看见了。”钱来也低头喝茶,何止看见了,罪魁祸首都在你跟前坐着呢!
然这跟郑三川想的不一样,朝九宁几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平静,就连最八卦的钱来也对这个话题好似也没多大兴趣,郑三川委屈道:“怎么感觉分开这一段时间,你们都与我不亲了?”
是因为名字吗?
他翻出仙旅令的对话框,看着上面的几个仙旅号:李富贵、王招财、钱来也。
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他要不要也改个名,叫花不完?
“来了。”
朝九宁忽而道,几人齐齐抬头,看向茶楼中的光幕。
星斗大会是整个四方大陆的盛事,有点门路的商家都不会放弃这个商机。这间茶楼位置较偏,却也挤满了修士,并非是这茶楼的茶有多出色,大家都是为这光幕来的。
此时茶楼的光幕上,就显出星斗升仙录的留影来,上面宛若银河的姓名已灭了一大半,剩下的星星点点散在各处。
光芒闪闪烁烁,星辰排列组合,拼成了个“蜃”字。
“蜃?是指海妖还是蜃楼?”
“蜃”字下方,又浮现了下一次试炼的时间和地点。
“九月九辰时,定波港。”
第二次试炼开启时间就在三日后,看样子还是在海上。
不少修士得了消息便开始动身准备,郑三川问:“我们不动吗?”
朝九宁起身道:“多写些字印,问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