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杏有些后怕。
“你可以理解为我得病了。”殷洛笙找了个舒坦的位置重新窝回去。
商杏不服气:“你骗小孩儿呢!”
“对呀,小杏儿~”
“最讨厌你了!”
商杏暗暗下决定不理殷洛笙了,时限一天,绝对不理,打死也不理。
“小杏儿别气嘛,姐姐给你赔个不是。”
方澜则问的单刀直入:“现在还在抵触它吗?”
“把穆尧当沙袋发泄了一下,现在好多了,不会再失控了。”
远在问音殿的穆尧重重打了个喷嚏。
洛清辞抬手探了探,轻“咦”一声。
“没事,我总觉有人在骂我。”
“你别哪天被虫子啃的只剩下一堆白骨都不知道。”方澜哼笑一声。
方澜落下这番话便转身坐回椅子上,徒留摸不着头脑的陆吾和商杏面面相觑。
“商杏,刚才方澜的话你懂了没?”
“没。”
“你们嘀咕什么呢?我可是听说有修士开了赌局,赌我和穆尧谁输谁赢呢!想来,现在有许多人都要痛哭流涕了吧!”
殷洛笙咯咯笑,却见商杏和陆吾神色各异。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也参加了。”
“步姐姐,我可是赌你能赢的!”
“哎呀,小杏儿发财啦!等青运盛会结束,姐姐带你去槿篱镇买新衣裳!”
“真的吗?”
“当然。”
陆吾臭着一张脸蹲在一旁闷闷不乐,心里不知把穆尧臭骂了多少遍。
忽听一声低笑,几人抬头去瞧,便见方澜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灵气浓郁,必定是上品灵石,且少说不下两百枚。
“方澜姐姐,你……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拿着陆吾的灵石赌殷洛笙赢,十倍,归我了。”
陆吾把自己吓成了吱哇乱叫的猫:
“……啊啊啊!方澜!快把我的灵石还我啊!”
程雨墨手撑着窗沿,见屋内一片热闹,心中没来由落寞。
“呃……”
熟悉的闷疼自心口炸开,程雨墨身子倏忽一软,险些滑到地上,他忙抬手扣住墙沿,抖着手掏出瓷瓶,倒了一粒药含进嘴里,默默离去。
陆吾似有所感,只瞥见屋外落英缤纷,一片衣角消失在转角。
奇怪。
程雨墨趔趄着离去,来时天色尚明,归时已窗涵月影,月冷霜华。
院中,白衣公子负手立于迎客松下,程雨墨忙藏起因疼痛而微微痉挛的手,缓步靠近。
松叶苍翠落雪,程修远转身,望向程雨墨时笑意不达眼底:
“今日回来的倒是早,也对,那穆长留既没能入围前六甲,对你便没什么威胁了。”
程雨墨顿了顿,将目光移向天边浮动的遮星夜雾。
“只剩那个……洛清辞。”
程雨墨清亮的眸底翻起层层涟漪,好似沉寂已久的死水被生生搅浑。
“大哥……你明知我不愿同他虚与委蛇!”程雨墨不由将声音拔高了些,嗓间泛起密密的痒,只能偏头闷咳不止。
程修远转过身,不疾不徐的将放在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药碗递给程雨墨,依旧挂着从容得体的笑:
“程家不在乎。”
程雨墨伸出的手猛地一颤,慢慢蜷了回去。
“……”
“你应该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海外瀛洲的洛仙君与昔日死在我程家手中的一只青鸾,很像。”
程修远笑意温煦,程雨墨却入坠三九寒天,冷意直入脊骨。
他不敢细想。
若洛清辞便是那个云止,那个素未谋面的溪明君,那个他年幼时最崇敬仰慕的人。
若洛清辞真的是……
他当如何?
他知道洛清辞是真待他的,可穆尧呢?
穆尧视洛清辞如星如月,穆家与程家更是隔着灭门的血仇。
他该如何自居?又怎配再与他们称兄道友……
程修远见程雨墨陷入一种脆弱的空茫,他不笑了,忽凑上来,一反常态的附耳低语:
“父亲沧浪掌的余威还烙在他神魂上,是与不是,你自有分辨。”
桄榔——
药碗侧翻在地,苦涩的药汁溅了程雨墨半身大裘,程修远却撤身后退,徒留浑身微微颤栗的程雨墨待在原地。
“别再自欺欺人了,穆尧对你的态度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兄长!雨墨……”
程雨墨想要问些什么,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见程修远挥袖欲走,程雨墨猛地扭过身来,对着程修远的背影撕扯着喉咙:
“兄长!!!”
程修远脚步稍顿,并未回头。
“兄长……兄长昔日最新古籍,可还记得幼时梦想是做一位儒修,可还……”
“弟弟。”程修远漠然打断,“你太天真了,总是活在过去。”
“来人,为二公子重新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