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

四道血色符箓骤然弹向四方，没入照微塔四面的墙壁中，血色摊开、蔓延。

“喂，不至于吧？设结界干嘛？”殷洛笙心里毛毛的。

“今晚想吃什么？”

殷洛笙：“诶？！”

不等殷洛笙反应，穆尧便道：“一招定胜负吧！”

穆尧未给殷洛笙反应的机会，骤然朝她拍来一掌，殷洛笙慌忙挥刃，被穆尧一掌拍上手腕，轻巧的卸了力道。

穆尧冷哼一声，近身与殷洛笙搏了几个来回，反手夺去她两柄短匕，顺手也给她扔了。

“穆尧，你这就不对了，扔我刀干嘛！”

“彼此彼此。”

殷洛笙面上带上几分忌惮和警惕：

“穆尧，你今天很古怪，想做什么？”

“我想……我已寻得剑心，拿你试试如何？”穆尧在笑。

殷洛笙一阵悚然，切实领会到为何昆仑剑阁众弟子私下喊穆尧“冷面阎罗”的。

领悟到剑心是一件需要拿好友试水的事情吗？

为什么落在他嘴里变得这么义正辞严？

交友不慎啊！

殷洛笙在旁吱哇乱叫，鸟语花香，穆尧却凝心闭目，他眉心愈发灼热，睁眼的刹那，一道莹白剑光倏然自眉心弹出，稳稳握在他右手中。

他抬掌一握，长剑幻作龙脊模样，煞气滔天。

刹那间，照微塔空间异动，血雾弥散，他二人所在空间正向四周无边延展。

一道足以割裂天际的剑刃自高空刺下。

无声里，殷洛笙瞳仁颤栗，没有选择抵挡亦或是反击，她在后退，在隐忍。

不，不行！

殷洛笙面目愈发狰狞癫狂，好似一头温顺的幼兽在与一头嗜血的狂兽撕搏、拉扯，割裂着她，满手的血被她涂在脸上，一片血色。

她披慢慢鼓起，上下蠕动，躁动的嗡嗡声几乎要将这方天地填充。

“你在……怕什么！动手！”

穆尧的声音缥缈又清晰，仿若来自高天，一眼便洞穿了她所有的不甘和悔恨，恐惧和胆怯，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不……不……

“殷洛笙！”

她最常驱使的黑云飞甲最先冲出斗篷，隐天蔽日，冲上前的刹那便被无数把莹白的剑穿透，又瞬息被剑气绞碎，涂了满地。

“剑阵！你什么时……”

殷洛笙勉强恢复一些神智，眼底猩红的像是要流出血来。

她想起来了。

穆尧刚才夺他短匕时故意割破了手指，将那短匕扔出的方位也极为考究，竟趁机构起剑阵还叫她毫无所觉。

“聪明。”

万剑齐齐排列，剑尖皆对准了殷洛笙，将她逼入困境。

“你……要杀我……”

殷洛笙的双眼骤然被妖冶的血红完全覆盖，连眼白都未能幸免。

她已完全失了心智。

穆尧不紧不慢，还有闲心刺她一句：“红眼是病，得治。”

“苍邪。”

穆尧抬指一落，白雨跳珠，万剑齐下，刹那间，殷洛笙的身影便被淹没在一片纯白之中。

【会死的！快动手啊！挡下来！】

【不，不行！一旦失控我必会大开杀戒！姐姐，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了你的灵力！它们不停我的！】

剑气落下的刹那，深紫色灵力与金赤驳杂的灵力轰然撞在一起，混杂着蜂拥而出的无尽毒虫，爆开。

满地毒虫蛇蝎不知疼痛的翻涌上前，死死护住殷洛笙，在无边黑涛里，那抹红色是如此想鲜亮，宛若深夜的一捧篝火，明明灭灭。

剑光散开后，入目的立于无涯血海中的人。

红衣墨发的女子垂着眸，面上恰垂下一滴苦泪，宛如一尊坐于血池的菩萨，眉目平和，无悲无喜，悯而带煞。

一眼无物无魔无嗔痴，一泪澄明无垢无凡尘。

数不尽的毒虫自她身后聚拢、复生，在结界内碰撞、聚集、飞舞、振翅，嗡鸣叫人人头皮发麻，恶寒满身。

“穆尧，现在，满意了吗？”

殷洛笙昂起头，面上噙着嗜血的笑，周身灵力陷入一种癫狂暴走的状态。

“求之不得。”

穆尧算是彻底明白了，能混在一起的人往往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命。

殷洛笙把过去瞒的很好，心思也够深，平日轻挑懒散，心思却格外细腻敏感。

这不，心魔缠身，憋出病来了。

殷洛笙舔了舔掌心的血，戏谑着一步步走过来：

“你的一身灵力，正好做了它们的……呃……”

“殷洛笙！还记得阿兰若吗？！”

穆尧话音刚落，殷洛笙眼中骤然划过一丝清明，毒虫瞬间失去控制，变得躁动不安。

“姐……姐姐……不——啊——！！！”

“殷洛笙，摒除杂念！”

“万虫引！”

穆尧眼中毫无惧意，看着逐渐向自己聚拢而来的毒虫被剑绞碎又前仆后继，很快身前的结界便裂开一道道蛛纹。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臂和布满青紫纹路的手臂。

殷洛笙的毒深入七经八络，他一直强压着，如今倒是想一招定胜负了。

不然，真能被殷洛笙这妖女坑死。

“最后再帮你一次。”

轰——

剑阵骤然被引碎，剑气迸散开来。

塔外修士能清晰的感受到照微塔剧烈颤动了一下，灵力急剧压缩后爆开的余威震荡开来，惊飞满山林雀。

“天呐，照微塔结界都被震碎了！”

“穆首座和殷女侠有仇吗？！”

不等众人过多猜测，便看一道身影自照微塔四层倒飞出来，又被一人稳稳扯了回去。

陆吾得知自己是最早踏入五层，也是最快出来的修士时，高高兴兴的在照微塔下找了处视野极佳的空地，静候殷洛笙被穆尧一剑挑出来。

可正当他等的百无聊赖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塔上跌了下来，定睛一瞧，竟是穆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