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光和许飞雪驱车赶往金太阳福利院的路上,车流挪动得异常缓慢。
开了快一分钟的警笛,车流还是纹丝不动,停在两旁的车子□□来几股不悦的视线,夏光忍不了,说,“我去前面看一下。”
“喂,兄弟,怎么回事儿?”夏光亮出自己的证件给先行到场的交警同志看了一眼。
“闯红灯呗,还能是什么?”
这正巧赶上早高峰的尾巴,还正好是主干路上,交警忙着赶紧把两辆脸都撞瘪了的车挪开,好让交通恢复正常,自然管不住脾气。
“你怎么说话的,看着我干嘛?”女车主显然很不服气,连脸上的血都顾不得擦,一把甩开救护车医生的手,“说了多少遍了,我这边是绿灯!”
“你那里是绿灯,那我是色盲喽,切,女人开什么车啊?!”
男车主也愤愤不平,一个交锋间两人就吵了起来。
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马上就要动手了,夏光赶紧插在中间,“好了好了,事实还能跑了吗?你们俩该看医生看医生,该验伤验伤,该报保险的也赶紧,固定好证据,别要索赔的时候发现这没有那没有的,我们警察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好吧?”
夏光看见两人穿着体面,不像是干体力活的,这种人讲道理就行了。
果然,他的一番话成功让场面冷静下来。
交通对他投来了感激的眼神,不过······
“怎么了?”夏光凑过去悄悄问。
“这段时间正好坏了,黑屏。”小交警指了指头上的监控探头,“几秒时间,立马又恢复了。”
说着他点开同事传来的视频给夏光看。
很普通的一段录像,来来往往的机械的车流,然后黑屏了大概6秒的时间,监控恢复的时候,两辆车已经撞在一起了。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不是,很少见。”见夏光投来疑问的眼神,交警立马回答。
“传一份给我。”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按群里的工作进度汇报,现在正好有一队车就被堵在北边1.5公里远的地方。
夏光在事故双方要坐上救护车离开的时候,拦下来他们。
“两位,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能给我一份吗?”
“我会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提交证据的。”男车主说。
“他不给我给,切,跟个被害妄想症似的。”女车主翻了个白眼。
“前面发生什么了?”见夏光急匆匆回来,许飞雪问。
“出问题了。”
他点开视频,里面有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只要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那就是寻桦。
“这···”
“前面发生车祸,双方都坚称自己这边才是绿灯,而监控摄像头坏了,失去了6秒的图像,这个视频正好是这失去的6秒。”
“···不会吧···”
金太阳福利院内,院长妈妈听完之后猛地站起来,“不可能!小桦不是这样的人!”
“可视频清清楚楚,院长,你敢说上面不是她吗?”
身穿白色警服的男人端坐在老旧的木椅上,双手交叉,似乎对面刚刚发脾气的对象不是他。
院长起身走到窗前,她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此时,正好是做操时间。
福利院的规矩和学校不同,这里大部分是特殊儿童,没办法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执行命令,因此,这时候说是做操,其实是自由活动。
孩子们在窗外追逐打闹,连带着阴沉的天气也变得明媚起来。
“局长先生,保护这些孩子们是我毕生的任务,而寻桦,无论她长到多大,离开多远,始终是这里的孩子,”她转过身来,神色坚毅又慈爱,“所以,请离开吧。”
“我很佩服您的坚持,但我希望您能明白,溺爱不是爱。”
白色警服离开之后,院长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院长,”老王在门外喊,“有警察同志想找你了解一些事。”
“怎么又回来了?”院长烦躁地说,“让他们回去。”
“我们不是刚刚的白警服,院长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门外熟悉的如银铃般的音色让年近古稀的老人有点想哭,“进来吧,小雪。”
她还记得这个名叫许飞雪的女孩是怎么躲在寻桦身后,伸出毛茸茸手套给自己打招呼的场景,那仿佛就在昨天。
“院长妈妈,首先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是想来找到帮小桦的办法的。”许飞雪握住老人的手,“相信我们,好吗?”
“小桦来的时候之后这么高,”院长抬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现在已经比我高好多了,看到她我就知道,我已经老了,老到没多少力气来保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