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研紧随其后:“望佑,我们谈谈藏小金库的事?”
“老婆,你听我说…”
“老婆,马上上缴!”
“你看看人家老望,识时务,就你还要狡辩!”
“老望,你又背刺我!”
“老佳,我没有办法…”
。。。
望言拎着黑袋子,牵起佳夕的手往熟悉的方向走,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走得很慢。
农历新年,国人最重视。临近零点,烟花爆竹声愈发密集起来,已经不能够完全分辨出白天和黑夜。
两个人走在沸反盈天里,与喧嚣和翻腾融为一体。
佳夕把手伸进望言的裤兜,摸到其中一个玩偶,拿了出来。
“是张章!那我一会儿举着她拍照。”
望言拿出另一个放到佳夕手边,紧紧贴住:“佳夕,你真可爱。”
望言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把烟花摆放好,测试好安全距离,把打火机交给佳夕。
佳夕按压几下,看着蹿出来的火苗,举高一些,对着望言说:“许愿,然后吹灭。”
“对着烟花不是更浪漫吗?”
佳夕摇头,火花随着手臂的摆动忽高忽低,时有时无,看在望言眼里,生出胆战心惊的感觉。
双手合十举到额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很久,睁开眼睛吹灭那簇火苗。
佳夕蹲下身子,点燃最旁边的那个,然后慌忙起身将打火机丢到望言手里,捂着耳朵跑远。
望言转身背靠已经开始绽放神采和光芒的烟火,看着不远处笑得比烟花还要明媚璀璨的佳夕。
“望言!你快看,一枝独秀也很好看。”
“对啊!很好看。”
佳夕蹦蹦跳跳地给自己的胆小找补:“一个一个放才有趣!你快回头,要燃尽了…”
望言转身几步走到即将落幕的烟花前,蹲下引燃所有的烟火,在硝烟味里起身,奔向眼里闪着泪花的女孩。
“望言,我在短暂易逝的美丽面前,祝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如期实现。”
“佳夕,我在浮世万千的人间烟火,只求个属于我们的地久与天长。”
佳夕牵着望言坐在石凳上,问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关于未来,你还有什么计划吗?”
“未来?计划?”望言思索片刻后决定全盘托出,“事业方面保持现状稳步向前就好。你不需要瞻前顾后,我们互相托举;生活方面还是要慢慢磨合。我们的生活习惯差距不小,彼此适应可以,但一定不能过于迁就对方,否则早晚会出问题;还有就是恋爱,到底该怎么谈?这个我也没有完全想清楚,因为不可能永远热恋,总有趋于平淡的日子。到那个时候,双方都有落差感该怎么办?我还真不知道…”
佳夕捏着手里的玩偶:“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们永远热恋呢…”
“我当然希望能一直如此,可这样的情况我只在自己写的小说里见到过。”
“没想过打破常规?谈一场自己笔下的恋爱?”
望言将手里的玩偶放到石桌上,拿过佳夕手里的也放上去。
两个人看着两个对坐的玩偶出神。佳夕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看着她倒进另一个小人儿的怀里。
“如果不是我,你笔下的人物也谈不到永远热恋的恋爱。”
“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爱她们。”
佳夕转身面向望言:“不是。是我更爱你。”
望言伸手拂过佳夕的脸:“既然我这么悲观,你又没反驳我,那…为了避免平淡期的出现,我们结婚吧。”
佳夕呆愣片刻,随即皱起眉头。
“就这么干巴巴地问?”
“还可以湿漉漉地求!”
“什…”
说了一半的话被堵在喉头,望言的吻过于霸道和妥帖,让昏掉一半的头脑匀出一部分力气回应起来。
佳夕揽紧望言的脊背,调整一下方向,抬头看天空依然锦簇盛大的烟花,脖子实在有些别扭,收缩起一点儿下巴,又去看一格格小屋子里透出来的烟火气息。
“佳夕?”
“嗯?”
望言退开一些,扳正佳夕的脑袋,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你要说四声的‘嗯’。我想你答应我?”
“不觉得有些快?不是说还要磨合?”
望言低着脑袋,闷着声音回答:“我听说以后出国不太容易,所以想尽快出去一次。佳夕,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一点也不想。”
“领了证也可以离…嘶…”
望言张嘴咬上佳夕的肩膀,狠狠来回摩擦好几遍。
“离不了,我只出这一次国!”
“这么赖皮?”
“嗯!这么赖皮!”
佳夕听着望言字正腔圆的发音,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好,我们结婚。这一次,我来计划。”
“好。”
望言也抬头看天:“你的鼠标今天是不是又出了故障?我买的那个是不是可以拆开来用?粉色的更可爱是不是?”
“是。”
。。。
头顶炸起的烟花让人心神滚烫,海边跪地求婚的场景让人对幸福更加憧憬,巨幕播放的影片让人觉得合家欢才是真正的老少皆宜。
“姥姥,过年好!”
达世锦抱着大椰子吸甜甜的果汁,敷衍地冲着张章点头,继续低头摆弄起吸管,调整椰子的方向,上下来回掂量,不浪费一滴水分。
“阿姨,新春大吉。”
易燃收回视线,对上身边孩子的眼神后温柔一笑,拿起桌上的啤酒碰上张章手里的罐子。
“尧尧,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张章跟着易燃的节奏喝完一整罐啤酒,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空酒罐放进包里。
。。。
“张章,回信我都有认真看。虽然有滞后性,可总算了解清楚你之后的大学生活是怎么度过的。”
张章跟着倪尧走在海岸边,脚印被海水冲刷后很快消失,依旧乐此不疲地覆盖。
“以后不会再有滞后性。我们实时连线,随时报备。”
“我上了班可没有现在这么自由。我们还是在工作和学习之外再联系。”
已经成熟起来的张章很想立马做一些事来表达不满。倪尧恢复得很好,所以任性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难怪你能狠下心这么多年不联系我。你大学的生活挺丰富多彩的呀!现在没毕业就签了就业协议,暗恋学姐变直属上司,以后会更乐不思蜀吧?”
被反将一军的张章顿时被噎住哑口无言。紧紧抓地的脚趾被粗糙的砂砾反复摩擦,剧痛难忍下赶紧放松身体。
“怎么?觉得我没有介意吃醋的立场?”
“没没没!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张章几步上前搂住倪尧,“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你现在讲话怎么这么不严谨?你…”
张章把倪尧转过来,搂住肩膀吻上去,越吻越动情,越吻越难以自持。
于是,在下一轮烟花绽放之际,拖拽着倪尧走向水更深一些的地方。
“倪尧,我们说好和姥姥妈妈聊完再说我们的事,可是我有些等不及了。我们可以先给彼此一个可以在任何时间,只要私心想就可以接吻的身份吗?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可以一直喜欢我吗?可以让我在异地的日子里更有一些安全感吗?”
“可以。”
张章牵着倪尧走向岸边:“那以后每个大年三十都是我们的纪念日。”
“是。每到新一年的来临之际,就是你和我需要认真谋划、虔诚纪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