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团光晕越来越近,到了照面的时候,对面先开了口:
“你是何人?”
对面来人高声询问,其中一个人,把灯笼提高,照亮枭鹤朝的身影。
她身上的卫镇抚官服未换,这一照,那藏青色的官服,在微暖的光亮下映入眼帘。
“藏青禽补……从五品的官。”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抬头望向枭鹤朝,小心翼翼开口:
“大人是哪边当值的啊?为何这么晚还未归?”
她微微颔首,语调平静
“本官乃府军卫镇抚,散值探亲,回来晚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往那两个人身上一丢,那两人顺手一接,一看,是两粒碎银
“二位巡城辛苦,请二位喝杯茶,不成敬意”
那两人握住碎银,又对视一眼,把碎银一揣,侧开身让路:
“大人客气了,大人慢走
她一点头,策马直行而过,到了京边住宅,大门紧闭。
枭鹤朝下马,几步上前敲了敲门,守门的小役把门开出一条缝,探出一半脑袋来看,她提着灯笼,亮光照在她面无表情,略显冷峻的面庞上。
小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自家大人回来了,立马将门缝开的更大
“大人回来了”
她轻轻回应一声“嗯”,便牵着马踏入宅门,小役探着脑袋在外面左右瞧了瞧,没什么事便又关上了宅门。
小跑到枭鹤朝身边,伸手想把马绳接过来
“大人,小的去给您拴马。”
她抬手一止小役动作“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片刻后
屋里,枭鹤朝推门而入,叶青已经睡下了,桌油灯火苗微亮,一开门晚风涌入左右摇曳。
下一刻门闭,烛火又遁入近乎静止的平稳。
她脱下外袍,简单洗漱后,走到叶青的床边,
叶青呼呼睡着,一只脚踢出被子外,露出大半个身子,穿着青白睡袍,衣襟微乱,
这入深秋了,怎么睡下去必然着凉。
她不语,只是捏起被子一角给叶青盖上。
清晨
早朝过后天光大亮,枭鹤朝穿戴整齐至卫镇抚司,进衙门时扶正了一下头上的乌纱帽
典吏迎上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张右第的妻子汤氏已带到,可要一块会审?”
她脚步微顿
“分开,汤氏单独问。”
“可……不是我说卫镇抚大人”典吏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身影,小心翼翼
“这事和军法没关系,军法上没让管军士家事,你这又刚来……你看……”
“上面问责下来我担着,带我去见汤氏。”
典吏见她硬要趟这滩浑水,也不好再说什么
“汤氏已经安顿在西厢房候审”
“西厢房?汤氏非罪犯应该安顿后厅才是,为何安顿于西厢房?”
“是下官安排不妥,大人且先去看看吧”
她未再回话,一甩袖筒,直往西厢房而去。
房内,汤氏由于日夜的赶路,嘴唇泛白,一双杏眼轻闭,闭目休神。
忽然门声一响,她一惊,猛然抬头
是枭鹤朝推门而入,而衙役想替她开门,却没赶上她的速度,也就只跟在她身后。
枭鹤朝进门走近,见汤氏一脸憔悴,她眉头微皱
“名字,家住哪?”
汤氏起身行礼,声音轻柔虚浮“回大人,民妇名为汤云辑,家住通州”
“通州?离此地多远?”
一旁的衙役小声回禀
“回大人,不多不少,六十里地,昨日快马加鞭接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