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寂静片刻,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人,典吏在一旁拿着册子,毛笔在上面一抖一动,不知写了什么。
一时间堂上只有毛笔摩擦纸面的声音。
他写完,轻步移至枭鹤朝身旁,暗叹一口气:
“这一个说他抢了他的,一个说本来就是他的,大人可以决策?”
枭鹤朝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手扶下巴,面色不带有丝毫表情,声音极淡:
“到底谁抢了谁的?要么说实话走人,要么都不说实话,各重打二十大板,一炷香时间考虑。”
说完,枭鹤朝从椅子上站起身,抬头能看到堂外院落光洒成束,有些晃眼
目光从院外转至堂内,对比之下,堂内光线暗淡,一时间眸子微疲。
典吏后退一步,为她让开一步之距
“带我熟悉衙门环境”
“大人且随我来”
枭鹤朝跟在典吏身后,未再理会那二人。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顾卿安策马至三大营。
营中众兵排阵操练正酣,战马嘶鸣,蹄起扬尘,蹄落破声。
他翻身下马,那营地浮尘直往脸上扑,缰绳丢给亲兵,大步走向中军帐。
千总见顾卿安走了过来,立马迎上来
“顾将军,神枢营的三百骑兵今早到了,都在校场候着。”
“马呢?”
“新马还没上过战场。”
他脚步一顿,看了千总一眼
“没上过战场的马,配没上过战场的兵?”
顾卿安没有接着往下说,想起枭鹤朝最喜欢这种新兵蛋子,要是她在,肯定迫不及待的就去训兵了。
千总讪讪一笑,没敢回话。
顾卿安掀帘入帐,帐内摆设齐全,中间的案上摆着一份名册。
他走近拿起翻了翻,目光却停在一串墨字上。
上面赫然写着,备兵坐营官枭鹤朝,专理新兵补充,操练。
可那个枭鹤朝的名字上,被醒目地勾了一条墨迹,枭鹤朝这个名字是被划掉了。
而被勾去的名字紧随其后的空白处,又补充了另外一个名字——刘澜。
顾卿安看着名册,表情微沉,半晌没动。
“将军?”
“没事。”
一炷香时间已过。
枭鹤朝在典吏的带领下,对衙门的情况有了个一知半解。
再回到堂中,坐回木椅上,看那俩人还在原地跪着,脊背有些塌,估计是累了。
“二位现在说不说实话?”
张右第的态度仍旧,跪在那里愤愤地冷哼
“反正我没说谎!”
她又看向李卫宾,李卫宾跪那里哆哆嗦嗦的,看的她一阵头疼
“不是,你当兵的你这么怂?他要是抢了你东西你就上去和他干啊。”
“你自己不把东西争出来,又有谁会帮你争?”
“还是说,真是你先抢了人家东西然后恶人先告状……?”
她这一说,李卫宾抖的更厉害了,而张右第也扭头终于看向李卫宾
枭鹤朝一看,这也不用多问了,深吸一口气,后背隐隐犯痛,但未理会,将胸膛里的那口气从鼻腔顺畅呼出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说吧,为什么?”
李卫宾颤颤巍巍,再次伸手一指:“大……大人……我就是看不惯他……他打自己的娘子,那日北征军凯旋,他娘子不过去城门迎了自己弟弟,就被他打的头破血流……”
而枭鹤朝坐于案前,一时未来得及反应。
张右第站起来就踹了李卫宾一脚:
“你他娘的凭啥管我家事!”但很快,堂役上前一脚往他小腿一踹,将他压制了下来。
她反应过来后,看向张右第,盯着他看了片刻,呵呵冷笑一声
“我说这凤怎么雏的跟只鸡似的,原来卧龙在这呢……”
旋即,她收回目光
“李卫宾,你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无规矩不成方圆,抢了东西就得担责,给你二十大板,领完回去吧。”
李卫宾还想说什么,但一看两个堂役拿着板子上前,吓得他彻底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