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北朝南的中心,摆着黑漆公案,案上放着刑牌、捕票、印匣、军法卷宗。
两侧立水火棍,戒尺,墙壁挂大弦军律挂图。
枭鹤朝走至案前,将案上物件一一拿起,反复观摩一眼后放回原位
走至座位前,翻了翻卷宗,上面的字迹略陈。
滋事斗殴……?
她眉头一皱,后退一步
就这还用理?搁军营的时候这样的我看见了上去就一把衣领子揪过来,一脚踹过去有几个敢抬头的?
这想法在她脑子里转瞬即逝,又自觉不妥,因此便未曾出口。
抬头看向典吏,
她手指关节抵在案面,拇指摩挲内扣的手指甲盖,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但终究皇命难违,
她一口气轻叹出喉:
“本官该怎么做?”
“大人先坐下看卷宗所记之事,逐一料理即可”
她面无表情,只是听着典吏的话坐下,背部抵上椅背的那一刻,背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磨过叶青缠在身上的白布,又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痛,她眸子微转,未曾显露丝毫不适。
翻看卷宗。
卷宗所记:本卫军士李卫宾、张右第,于至治五年九月十八日在伙房斗殴,二人口供不承,现羁押待审。
枭鹤朝眉头稍紧:“九月十八日?没两天啊,上一任卫镇抚撂挑子跑的?”
典吏和蔼地轻笑一声:“大人,前任卫镇抚大人高升了”
她眉梢微挑:
“高升?留一堆烂摊子?”
“大人还是先审事为重,后边还有众多繁杂之事等着大人呢。”
枭鹤朝垂眸思索片刻,手指头在案面上轻轻一敲。
旋即手指一定,抬眸间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光,从左至右扫过堂内堂役,大手一拍桌子:
“罢了,先干活,把人带上来——升堂!”
很快,守卫将李卫宾和张右第押了上来,两人走过来时,脚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哗哗作响。
李卫宾到了堂前左边,扑通一声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张右第一脸不屑,被守卫一脚踹在小腿上,膝盖顺着遭了地,身后的堂役呵斥一声
“跪好!”
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李卫宾右边跪下,偏着个头不看任何人。
枭鹤朝正坐于案前,作为武官的气势由内而外的散发,眸子在两人之间左右徘徊
“你们二人谁是李卫宾?谁是张右第?”
李卫宾听到自己的名字,打了一个哆嗦
“大人!我是李卫宾!大人可要为我做主啊!”
枭鹤朝没有反应,目光直直转向另外一个人:“那你就是张右第了?”
张右第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眼底满是不屑和愤恼。
枭鹤朝也未理会他的态度,直进会审
“我看宗上所记,你们二人于伙房斗殴,为何?”
李卫宾伸手一指:“大人!前日午头伙房,他抢我干粮!”
张右第眼珠子一瞪:“那干粮本来就是我的!”
枭鹤朝一拍桌子,呵斥一声:
“够了!抢干粮?这干粮是分发不够,还是这贪污腐败的风刮到京城内让军士连饭都吃不饱了?”
李卫宾身子一抖:“不……不是,干粮够……够,就是我本来拿着干粮正想吃呢,他一手给我拿走了这。”
枭鹤朝看向张右第:“你来说”
张右第还瞥着个头,盯着目光所及之处的地板,一旁的堂役上去轻轻踢了一脚
“说你呢!”
这一脚力道不大,也就够他回个神:“回大人,干粮够,是他抢我干粮,我拿手里他一下子就给我拿走了。”
枭鹤朝微微点头,随即颔首
“够就行,要不然我还真寻思了,这锦衣卫是莫非吃干饭的——”
典吏脸色一变,声音压低:“大人这锦衣卫可提不得啊”
枭鹤朝抬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知道了,继续吧。”
李卫宾还想再说什么:“大人……我……”
枭鹤朝抬手,尚未言语,李卫宾自觉地闭了嘴。
她垂眸片刻,目光在堂下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李卫宾撇着个嘴瞟着张右第,张右第毫无反应,就是闷着个头,愤愤的谁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