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伤亡”
顾卿安看了一眼厉兵往回撤的黑影,摘下头盔,又望着西北方向,那抹泛白的天际,并没有出现那抹身影。
此时厉人营地火光冲天
百丈看马的二十余人见厉营火光,长鞭挥舞,空气中炸开一声鞭响。
由二十个骑兵挥鞭齐下,数百匹战马同时开始向厉营进发
那厉营辎重营此时烈焰腾空,火从粮垛的缝隙里往外钻,北风一推,整片粮草营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座熔炉。
留守的厉兵数量比想象的要多,枭鹤朝一行人被迫与厉兵展开交锋,围过来的厉兵远超枭鹤朝等人数量。
枭鹤朝等人也不甘示弱,见厉兵靠近纷纷拔剑,一边与之对峙一边回撤,两个厉兵从撤退的方向围上来,陈二虎心一横,直接拿着刀扑上去就要砍,那两个厉兵手握长矛,顺势迎上。
陈二虎的身体被贯穿了,两个枪头贯穿了他的宽厚的身体,他喷出一口血,溅在厉人的脸上。
那两个厉人目狰狞,想要拔出长矛
陈二虎睁大着眼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更没有倒下。
他向前一步,两步,
枪杆透过他的身体被血染红,他展开双手将那两个厉兵死死抱住,然后带着厉兵扑进火里。
正在警戒的枭鹤朝不经意间瞥到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对其他人大喊一声:“保持队形!”
火已经大的可以照亮大半个厉兵营,两个厉兵被火吞噬的惨叫声传来,兵器交击的声音再次起伏。
几个厉兵认出枭鹤朝:“元帅有令,取枭鹤朝项上人头者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更多厉兵围了上来,要知道枭鹤朝可是敌军悍将,其原主将左将军战死后,
她临时统军期间杀伐果断,且热衷于斩草除根,其宣扬要在战场上善待俘虏,但她从来都没有抓到过活的俘虏。
厉兵逼近,手持长矛对枭鹤朝一捅,枭鹤朝侧身一躲,同时一刀将横在自己身前的枪杆砍下,
长矛带着枪头的部分落地,没了枪头,那厉兵手中的就是一根木棍。
持矛的厉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枪杆,未及反应,枭鹤朝刀光一闪而过,刀刃从那厉兵脖子上划过,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刀锋掠颈,只留一道浅浅血痕。
那厉兵僵了刹那,随手丢开断枪,死死捂住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涌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转瞬便没了气息。
其他厉兵见此情形下意识后退,但仍然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去,结果和那个厉兵一样,被枭鹤朝的人一一收割,血溅当场。
两军对峙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传来,枭鹤朝抬头,是自己先前留下的二十个看马的骑兵将至
厉兵回头,却见两个高头大马的铁骑,手持长矛,一同将一个厉兵捅穿。
紧接着那个倒霉的厉兵”嗷”的一声,被挑至空中,甩至两个骑兵马后,重重摔在地上,血从口中流出,死了。
就这样二十个骑兵在从外面把厉人的包围圈杀出一条血路,厉人大乱。
与此同时数百匹骏马涌入人群,其他人在那些骑兵的掩护下纷纷上马,战势扭转。枭鹤朝见机一个口哨,一匹红鬃烈马撞开厉兵,冲入人群跑到她身边,她翻身上马。
身边的骑兵顺势丢给她一把长矛,她抬手一把握住,单手握紧缰绳,顺手一枪捅死一个厉兵:“莫要恋战!速撤!”
她纵马疾驰,带着一队骑兵杀开血路,一骑绝尘破北风而去。
几个厉人原本策马追出了几里地,但最终还是返回营地稳定火势,唯有厉人副统领,紧追不舍。
“大人!咱们一块上去捅死他”枭鹤朝身边的士兵说
“不行,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你们走,我对付他”
枭鹤朝手中缰绳一紧,马儿顺着缰绳牵引回过身,看着那厉人副统领追过来的身影。
“大人!我们怎么可能留你一人在此?!”几个士兵勒马回头,挡在她身前
枭鹤朝眉头一皱,怒道:“滚!别跟老子抢军功!”
那些士兵闻言一愣,在战场上军功可是士兵吃饭的命根子。
沉默片刻,那厉人副统领的叫骂声远远传来,他们自知无法再撼动她的念头:“那……大人您保重!”
他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然后策马离开了。
枭鹤朝没有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她只是高高仰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追赶过来厉人副统领,
他手中弯刀已经出鞘,月光照在那白刃上晃成一抹光影。
没有任何停留与口头对峙,没有任何眼神交接,那厉人副统领只是骑着马袭来,白刃高举,只要靠近枭鹤朝,就会直接将她斩于马下
枭鹤朝到底和他存在体格上的差异,
她虽然比普通女子健硕,但和魁梧的厉人比,还是差了些。
知道不能硬碰硬,所以在那厉人冲过来时
她驱马奔着那厉人副统领疾行,临近时她向外翻身,悬身在马侧,那厉人顺势砍了个空
那厉人见没伤到枭鹤朝,心下一横直接一刀砍了她的马背,一声长鸣,战马受惊挣扎。
她被甩下了马,摔在地上,尘土在她身上翻飞,但是来不及犹豫,在地上滚两圈后迅速爬起:
“下作手段”
那眼里透着怒,又带着一抹冰冷。
她右手举过头顶,握住背上的刀柄,刀背磨过刀鞘的声音在她背上铮然一响,
一把苗刀在手,她眸光微暗,那厉人副统领策马迂回,再次举起刀冲过来,
一息,两息……
三息之内,那厉人副统领冲至身前,弯刀劈下。
她侧身躲开刀锋,同时苗刀刺入马腹侧面。
刀进,刀出,血飚三尺,
马受惊伤,狂性大发,把那厉人副统领甩下来。
她拔刀后退几步,在那副统领落马叫骂着,准备爬起来时,她迅速上前,没有犹豫,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头颅落地滚动几圈,就和枭鹤朝一开始坠马一样,但不同的是,他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
天际飞鸟成行飞过,一切归于寂静,草原上又只剩风声。
枭鹤朝轻咳,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看来方才坠马,多少都造成了一点内伤。
她随意用手腕擦了擦唇角,几步上前,从自己玄甲下撕下一块红布,将那厉人副统领的头包起来拎在手里,
这一拎,鲜活的敌人变成了耀眼的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