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岩的电脑不在房间里。
林清让苏棠去现场找,她说房东说没看到过电脑,后来来的警察也说不记得有电脑。一个调查记者的房间,书、笔记本、纸张到处都是,唯独没有电脑。这不合逻辑。因为孟岩的报道都是在电脑上写的,他的所有素材都存在电脑里,他的手机虽然找不到了,但电脑应该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但现场什么都没有。
“有人来过。”苏棠说,“在我们到之前,有人拿走了电脑和他的手机。”
“谁?”
“不知道。但能做这件事的,不是普通人。”
林清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孟岩说的那三封邮件,想起警察说“普通的经济纠纷”,想起那两个人把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的过程。这不是一次随机的入室杀人,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经过了充分准备和演练的犯罪。而这样的人,不会只做一件事。
“苏棠,你能不能找到孟岩的母亲?”
“我查过了。她住在下面一个县城的镇上,离这里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我们去找她。”
苏棠犹豫了一下。
“林医生,这个案子,上面已经定性了——自杀。我们没有权限调查。”
林清看着她。
“孟岩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那是证据。证据不需要权限。”
苏棠看了他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孟岩的老家。一个普通的县城小镇,一条主街,两边是杂货铺、小饭馆和理发店。孟岩的母亲住在镇子东头的一栋两层小楼里,楼是二十年前盖的,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老太太七十岁,头发全白了,背微微佝偻,但走路很快,说话的声音很亮。她给林清和苏棠倒了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盘瓜子,非让他们磕。
“你们是记者?”她问。
“不是。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林清出示了证件。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瓜子撒了几颗在桌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看着林清,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一个人明明知道答案,却还在希望自己是错的目光。
“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