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能睡。”柳善幽怨的声音轻飘飘的,活似那被抛弃的无辜女子。
“啊!”短促的尖叫从乔凌展口中发出,她才刚醒,哪里想得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被吓了一大跳。
“别一惊一乍的。”罪魁祸首柳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连带着说话的口气,都跟问责一般。
虽然才刚醒,可乔凌展脑子也转的飞快,她一掀被子就从床上跳起,以居高临下之势喝问道:“你还有脸找上门?”
面对这样的诘问,柳善的神色并无半分慌乱,她反倒是嗤笑一声,随即讽刺道:“怎么?你也觉得自己是术士,就高人一等了?”
这话实在没头没尾,听得乔凌展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卖关子了行吗?”
“呵呵。”柳善不为所动,冷笑了两声。
“你别来这些阴阳怪气的。”乔凌展一摆手,也学着对方扭捏的样子说道:“你绕来绕去也没事,反正我也听不懂。”
这话的意思就很玩味了,要说乔凌展阴阳的功夫,那是绝对不到家的,跟柳善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但她这话很有深意,直接点名了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
柳善找上门了,依旧是有事相求,不过是不想被乔凌展牵着鼻子走,才这般拿乔。可问题也是出在了这里,两人是相处过的,柳善只要足够细心就能琢磨明白乔凌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这人呐,并不复杂。
所以你绕着弯子同乔凌展说话,她是真的听不懂,就好比演戏给瞎子看、说段子给聋子听,都是白搭。
扯明白了这些,柳善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原先只以为你是普通人,所以跑的时候想着拉你一把,可谁曾想你也师出名门,倒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柳善这段话,当真是信息很多。摆在最前头的依旧是强调自己是好人,其次的重点则在拐卖上。她说难怪乔凌展不怕,因为对方是术士,而术士就不是一般女人,哪怕进了贼窝,也是不用怕的。
这样连敲带打的,即解释了自己之前的漏洞,也同样在激乔凌展的正义善心。
可乔凌展并未在第一时间开口回答,她只是有些单纯,并不是傻。柳善的解释还是能自圆其说的,可细节上并经不起推敲,比如她挟持自己那段。
再比如,一个犯了如此大错的被拐女人。此时不是被百般折磨以示惩戒,反而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这真的对吗?
越想乔凌展就越觉得有意思,这柳善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弱智不成?
此时柳善不论说什么,都免不了落入自证的漩涡,可不论她怎么说,黑的也不能变成白的,所以柳善说:“你敢不敢跟我去看看那些妇女?”
这理直气壮、自信昂扬的态度,便是一肚子小九九的乔凌展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但这世上,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不可能混淆。
思及此,乔凌展念头一动,黑无常从她身上爬了出来,趴在肩膀上不动弹了。至于曲殷,旁人轻易是看不到了,只有其散发出的浓重寒意,才能叫懂行的人摸出些门道。
有了这二位护法,乔凌展自然就不怕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柳善在前面带路。
原本还一脸冷峻的柳善,在看到乔凌展摆出的阵仗后面色凝重了许多,此时的她才是真的瞧明白了眼前的小姑娘,她只是单纯的天真和善良,可这样的品格之下,该有的心机和手段,人家并不缺。
如果是这样,双方便各自有底牌,花落谁家,还真的难说。
柳善此时有些进退两难,乔凌展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也是她逃出魔窟的唯一出路,可眼下对方并不愚蠢、也不愿配合,她实在头疼。
乔凌展则是对此地知之甚少,她不想钻柳善布下的圈套,可对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就是认定了她,不管自己如何躲避,这场祸事也是逃不过的。
双方基本已是明牌,都知道对方有鬼,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场较量,鹿死谁手,还真是不好说。
乔凌展走出了屋门,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幸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