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坐了起来。

医疗室不大，四张床，一台心电监护仪，一个输液架，墙上挂着一幅画——一片海，蓝色的，安静的。窗帘是白色的，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飘动。门是关着的，门上的毛玻璃透出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刚刚的生死存亡都是一场梦而已。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平淡得像在超市收银。“恢复得不错，”她翻了翻文件夹，“积分已到账，身体状况良好，没有精神污染迹象。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到明天早上，然后会被传送到等候大厅。”

“谢谢，”她对护士说。

护士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医疗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和宋清时均匀的呼吸声。

叶舟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情不自禁又想到了那个人——站在火焰中，跪在她面前，握着她手的那个人的眼睛。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但冰层下面有东西在流动，一直在流动，从未停止。

“等我来找你。”

叶舟闭上眼睛。

他回来找她。她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他长什么样、他为什么做这一切。她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