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操场热闹非凡,秋日的阳光温和不刺眼,柯骏宇在球场打球,苏禾一早就跑去球场边为他加油助威,满心都是热恋的甜蜜。
教室内空荡荡的,大半同学都出去透气玩耍。
周以禾嫌室外风太大、天气太冷,懒得奔波折腾,便独自留在安静的教室里,低头刷题做试卷,安安静静享受独处的时光。
伏案写了许久的题,指尖微微发酸,身上的寒意也愈发明显。
周以禾打算起身走到窗边,将大开的窗户关好,隔绝刺骨的冷风。
可她刚站起身,还未迈步,教室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颊泛红,呼吸急促,看着她急声开口:“…念念,江之炀…在球场摔到了腿,被宋霖然他们送去医务室了!”
嗡的一声。
周以禾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手中的动作尽数停滞。
原本伸向窗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慌乱与担忧席卷,来不及多问一句伤势如何、严不严重,也顾不上身上的寒意,转身就朝着教室外狂奔出去。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她跑得极快,心底慌得一塌糊涂。
苏琦站在原地缓了好几口气,才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狂奔,秋风刮过脸颊,带着刺痛的凉意,可周以禾丝毫感知不到。
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脑补着江之炀摔倒受伤的画面,各种不好的念头肆意滋生,满心都是极致的担忧与惶恐,生怕他伤势严重,疼得厉害。
一路上她心脏紧绷,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全力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短短一段路,却像是走了漫长的许久。
她猛地冲进医务室,屋内清晰的景象映入眼帘。
几个男生围在中央,簇拥着坐在病床边的江之炀,低声交谈着。
听到门口急促的动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狂奔而来的周以禾身上。
宋霖然眼疾手快,瞬间看懂了眼前的局面,格外识趣地抬手示意身旁的同伴,低声开口:“你们聊,我们回去球场收拾东西。”
一群男生默契十足,纷纷起身离开,瞬间褪去了屋内所有的喧闹热闹。
原本拥挤的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江之炀和周以禾两个人。
周以禾顾不上喘气,视线牢牢锁在他受伤的腿上,一瞬不移。
清晰的伤势映入眼底,看得她心口骤然一揪,酸涩又心疼。
他的膝盖处有大片狰狞的擦伤,破皮泛红,还沾着淡淡的尘土,看着格外刺眼;
纤细的脚腕高高肿起,红肿一片,对比另一侧完好的脚踝格外突兀,可想而知有多疼。
“念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之炀看着骤然冲进来、满眼慌乱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无措,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此刻的周以禾,眼眶早已通红,眼尾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汽,脸颊还残留着一路狂奔的绯红,眼角隐隐可见奔跑时急出来的淡淡泪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温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砸在衣襟上。
江之炀看着她为自己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泪、安抚她的情绪,可刚一动,受伤的脚踝就传来尖锐的痛感,根本无法起身。
周以禾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哭腔,又急又委屈:“…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放学蹦着来找我,然后我问你,你就各种搪塞我吗!”
她太了解他了。
江之炀向来嘴硬又逞强,最怕她担心,但凡受了点小伤小痛,从来都只会自己硬扛,绝对不会主动告诉她半分,只会想方设法遮掩搪塞,默默承受所有疼痛。
江之炀看着眼前红着眼眶、委屈落泪的小姑娘,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桀骜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温柔与心疼。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动作轻柔至极,温声细语地安抚:“不哭了念念,运动受伤都难免的,没多大事。”
他语气轻快,刻意淡化伤势,只想让她安心。
可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再次被人急促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是季舒瑶。
她一路奔跑而来,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真切的担忧焦急。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屋内,看清站在江之炀身前、满脸泪痕的周以禾时,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错愕与不解。
眉头骤然紧紧皱起,季舒瑶看着周以禾,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与不悦:“周以禾!你来这干嘛?”
不等情绪激动的周以禾开口回应,病床上的江之炀已然率先出声,语气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与疏离,字字铿锵:“女朋友来看男朋友天经地义,你有事?”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占有欲与偏爱。
周以禾扶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一暖,瞬间安定下来。
她顾不上和旁人争辩,满心满眼依旧只有他红肿受伤的脚踝,一心只惦记着他的伤势严不严重,疼得厉不厉害。
季舒瑶彻底愣住了,眼底写满震惊与荒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她?女朋友!阿炀你怎么会喜欢她?”
在她的认知里,耀眼桀骜、万众瞩目的江之炀,从来都不该和安静普通的周以禾扯上半点关系。
“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
江之炀抬眸,眼神冷硬,语气带着刺骨的疏离与不耐,一句话精准堵住了季舒瑶所有的话,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满心的不甘与委屈涌上心头,季舒瑶死死咬着唇,看着眼前默契相依的两人,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带着满腔的窘迫与难过,转身哭着跑出了医务室。
这狼狈离去的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的医务室老师撞个正着。
老师看着门外哭着跑远的女生,又转头看向医务室里相对而立的两人,眼底瞬间了然,默默了然了前因后果。
这位校老师思想开明通透,素来不会过多干涉学生的私人情感,见状没有多问半句,安静走进屋内,准备为江之炀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