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去那些镜头总急着把她剪进某个男人的故事里。
离开小学前,孩子们送了每位嘉宾一张画。
温杳拿到的是一只站在海边的小鸟。
画纸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姐姐飞起来。
温杳看了很久,小心把画夹进本子里。
晚饭后,节目组照例做单采。
工作人员问她:“今天拒绝隐藏任务时,会担心观众觉得你不配合吗?”
温杳坐在镜头前,手指轻轻搭在膝上。
“会担心。”
“那为什么还拒绝?”
“因为我知道那个任务后面会被剪成什么样。”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愣了一下。
温杳看着镜头。
“我不是不想玩游戏。今天整理书、送书、和孩子们聊天,我都很开心。但我不想再用被误会、被起哄、被绑定来换镜头。”
她停了停。
“如果这样叫不配合,那我以后可能还会不配合。”
单采室外,沈清听见这句,轻轻笑了。
当晚,节目组第一支先导片上线。
平台原本想剪段承和温杳的互动。
祁曼坚持换成了温杳潜水拿到标记牌、拒绝CP任务、给孩子讲角色准备的三段。
先导片标题很简单。
温杳:我不想再退缩了。
视频发出二十分钟,评论区风向开始变。
【她好像真的变了。】
【拒绝那个任务很爽,内娱早该有人说不。】
【不是粉,但她讲演员准备那段挺认真。】
【段承一直递话,好油。】
段承粉丝很快赶来。
【剪辑恶意针对段承。】
【温杳团队买通节目组了吧?】
【拒绝任务还吹,女明星真难伺候。】
沈清看着评论,没有立刻处理。
争议总会有。
温杳洗完澡出来,看见评论区,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有人骂。”
“会一直有人骂。”沈清说,“你要分清哪些是问题,哪些只是噪音。”
温杳坐到她旁边。
“那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有人第一次看见你。”
温杳怔了怔。
她低头看那张孩子送的画。
小鸟站在海边,翅膀画得很大。
她把画轻轻压平。
“那我想让她们再看清楚一点。”
她打开备忘录,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做复盘。
今天拒绝隐藏任务,做对了。
给孩子讲角色准备时,一开始声音太轻,后面好了。
面对段承递话,没有骂回去,也没有接过去。
最后一行,她写得慢一些。
我可以拒绝,也可以继续把事情做好。
温杳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备忘录保存。
她以前所有复盘都来自公司。
表情不够甜,回答不够巧,营业不够自然,和男演员互动不够有火花。
那些复盘把她越修越窄。
现在这份很短,却是她自己写的。
沈清看见她的屏幕,没有打扰。
一个人能开始判断自己的行动,就不会再轻易被别人塞进固定的位置里。
沈清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星禾梁总。
她接通。
梁总的声音比之前客气了一些,却仍然透着算计。
“沈清,温杳热度不错。公司给她谈了一个新剧本,女二号,男主是顾景珩。明天回来签。”
温杳抬头,脸上的血色慢慢淡下去。
沈清看着窗外黑沉的海。
“不签。”
梁总冷笑:“你别忘了,她合约还在星禾。”
沈清说:“那就谈解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梁总声音沉下来:“你们付得起违约金吗?”
沈清垂眼。
电脑屏幕上,综艺先导片播放量正在跳。
她说:“以前付不起。”
“现在未必。”
挂断电话后,温杳没有立刻问违约金。
她低头把孩子送的画放进文件夹,又把自己的备忘录存进云端。
做完这些,她才抬头:“沈姐,如果真的要赔很多钱呢?”
“先核对合同,再谈责任。不是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最后还是要赔?”
沈清看着她:“那就看值不值得。”
温杳沉默下来。
过去她最怕欠钱,怕没戏拍,怕被公司抛下。
可现在她更怕再回到那张会议桌前,签下别人替她写好的认错和人生。
她轻声说:“如果能换来我以后的自己选,我觉得值得。”
沈清把电脑合上。
“那就准备谈。”
温杳点头,起身去收拾行李。
她把潜水面镜、孩子送的画、节目组任务卡一件件放进包里。
这些东西都不贵,却像几个清楚的标记。
她不是靠谁突然垂怜才有了转机。
她是一天一天,把自己从旧路里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