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的手腕伤得很巧。

不影响吃饭，不影响玩手机，只影响第二天需要下水的任务。

清晨六点，节目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段承团队的执行经纪人坐在对面，语气客气，话却很硬：“我们不是要炒CP，是希望节目有人情味。段承昨天为了团队搬冰盒受伤，温杳老师作为同伴陪他去医院，正常吧？”

沈清翻着节目流程表。

“不正常。”

对方笑容淡了：“沈姐，观众喜欢看嘉宾互相关心。”

“那让刘绍陪。他们一起搬的冰盒。”

“刘绍是男嘉宾，效果不一样。”

“你也知道为什么效果会不一样。”

会议室一静。

祁曼坐在主位，手里转着笔，没有立刻说话。

段承经纪人压住不悦：“沈姐，你没必要这么敏感。温杳现在刚有点好转，太不合群对她没好处。”

沈清抬眼。

“不想被捆绑，叫不合群。不想被消费，叫敏感。不想配合男嘉宾剧本，叫没有人情味。”

她把流程表放下。

“那我也说清楚一点。温杳可以关心同伴，但不会单独陪段承去医院拍素材。如果节目要记录伤情，请安排随行医生检查。需要去医院，节目组工作人员陪同。女嘉宾不是谁的情绪陪护道具。”

段承经纪人的脸色沉下去。

“你这话太难听了。”

祁曼终于开口：“我觉得挺清楚。”

对方看向她：“祁导，平台那边也希望有话题。”

祁曼把笔放下。

“话题可以从任务来，不一定从女嘉宾身上割。”

段承经纪人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段承今天可能无法参加录制。”

“可以休息。”祁曼说，“医生确认伤情后，我们给他安排岸上任务。”

威胁落空。

对方的表情终于有点挂不住。

沈清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门外，温杳站在走廊尽头。

她显然听见了。

沈清走过去：“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温杳看了一眼会议室，“又因为我吵起来了吗？”

“不是因为你。”沈清说，“是因为他们习惯了把女嘉宾当剧情工具。”

温杳轻轻点头。

她以前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总是抱歉。

抱歉让团队难做，抱歉让节目组失望，抱歉没有给男嘉宾递出好看的反应。

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抱歉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

第二天录制照常开始。

段承手腕缠着白色绷带，坐在院子里，镜头一过来就露出隐忍的笑。

“没事，小伤，不想拖累大家。”

温杳和钟雪从他旁边经过。

钟雪看了一眼他的绷带：“医生看过吗？”

段承点头：“扭伤。”

“片子呢？”

段承一顿。

钟雪语气很平：“运动损伤最好拍片，不然容易出问题。”

段承只能说：“等会儿去。”

温杳没有接话。

她拿起潜水装备，跟着教练往海边走。

今天任务是学习浮潜，寻找节目组提前放置的彩色标记牌。找到的标记牌可以兑换晚餐食材。

温杳不会游泳，只能先从浅水区练。

海水没过膝盖时，她明显僵了一下。

教练说：“放松，先学呼吸。”

摄像机对着她。

过去的温杳会怕拍得不好看。

怕妆花，怕动作笨，怕被剪成娇气。

她低头看着海水，慢慢把呼吸管咬住。

第一次下水，她呛了一口。

弹起来时，眼睛被海水刺得通红。

工作人员递毛巾。

段承坐在岸边，笑着说：“温老师要不别勉强，女孩子怕水很正常。”

这句话顺着海风传过来。

温杳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

钟雪已经换好装备，冷声道：“怕水和女孩子没关系，和不会游泳有关。”

阿禾也说：“我也怕，等会儿一起练。”

温杳抬头，看见两个女嘉宾站在水里等她。

她忽然觉得没那么丢脸。

不会就是不会。

不会可以学。

她重新戴上面镜。

第二次下水，她撑了十秒。

第三次二十秒。

第四次，她终于能跟着教练往前漂一小段。

海水很清，阳光碎在水面下，像一片晃动的银鳞。

温杳看见第一块黄色标记牌时，心脏跳得很快。

她伸手去够，指尖差一点。

钟雪从旁边游过来，没有替她拿，只伸手托了她一下。

“再往前。”

温杳借力往前，抓住了标记牌。

她浮出水面，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拿到了！”

阿禾在旁边鼓掌。

祁曼看着监视器，低声说：“这段好。”

副导演点头：“很真实。”

岸边的段承脸色不太好。

他原本以为温杳会陪他拍医院线。

没想到她一个人下了水，还拿到了第一个标记牌。

上午录制结束，温杳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坐在沙滩上喝淡盐水，脸晒得微红。

沈清给她递毛巾。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