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曼点头:“那就把会的拿出来,不会的也别装会。旅行综艺最怕假,越想讨好所有人,越没人喜欢。”
温杳认真听着。
“祁导,我以前上综艺总被提醒少说话,怕说错。”
祁曼看着她。
“少说话没问题,但注意尺度,不然缩着缩着,就会没有存在感。”
温杳心里轻轻一震。
回到车上后,她翻出自己以前参加综艺的片段。
屏幕里的人永远坐在边缘。
别人递话,她先看经纪人。
男嘉宾开玩笑,她配合笑。
主持人问她有没有理想型,她按台本说“成熟稳重、有责任感”,下一秒弹幕就开始刷顾景珩。
温杳看了两分钟,忽然按灭屏幕。
“我以前好像不是在上节目。”
沈清看她。
温杳轻声说:“像在交作业。公司给什么答案,我就填什么。”
车窗外是平台大楼,人来人往,艺人、助理、摄像、商务都在赶下一场工作。
每个人都很忙,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
温杳把手机放进包里。
“祁导说得对,我不能把自己缩没了。”
沈清点头:“综艺不是考试,根本没有所有人都喜欢的正确答案。”
“那我要是做错了呢?”
“错了就改。”沈清说,“但至少那是你自己的答案。”
温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指甲修得很短,因为过两天要录旅行综艺,做太长不方便。
以前造型团队会嫌不好看,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能拿行李,能翻地图。
沈清又把综艺嘉宾资料发给她。
“今晚看完。”
温杳点开。
段承的代表作、粉丝体量、惯用营销词条。
钟雪的比赛履历,阿禾的账号内容,林夏近两年的舞台剧经历。
沈清说:“不是让你防备所有人,你得知道每个人大概站在哪儿。”
温杳一页页看下去。
她以前只会在录制前背品牌名和禁忌词,很少认真看同组女嘉宾的作品。
现在她才发现,钟雪拿过亚洲赛事冠军,阿禾做过三年乡村厨房改造,林夏在小剧场演过上百场。
她们不是综艺里用来衬托男嘉宾的背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温杳把资料保存,轻声说:“我会记住。”
祁曼走后,温杳还站在原地。
沈清问:“想什么?”
“我在想,我好像一直在缩。”
她进圈时年纪小,公司说她长相柔,适合温柔清冷路线。
于是她学会了轻声说话,不抢镜,不反驳,不在男演员面前显得太强。
别人夸她乖,她就更乖。
后来她被骂装,被骂茶,被骂倒贴。
她仍然先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好。
沈清说:“现在开始练。”
温杳抬头:“怎么练?”
“先从明天的公开机场开始。”
第二天上午,温杳要飞去录制地。
航班信息不知被谁泄露,机场来了不少代拍和粉丝。
温杳刚下车,闪光灯就围上来。
有人喊:“温杳,看这里!”
有人问:“你和顾景珩还有联系吗?”
也有人故意大声:“段承比顾景珩好炒吗?”
温杳脚步一顿。
沈清走在她身侧,没有替她回答。
温杳抬头,看向那个提问的镜头。
“我去录旅行综艺,不是为了炒CP。”
现场静了一瞬。
她继续往前走。
又有人问:“那你靠什么翻身?”
温杳停下。
她握着登机牌,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靠我自己。”
这一句很快被发上网。
有人嘲。
有人笑。
有人说她终于硬气了一点。
登机口前,温杳坐在椅子上,看见热搜尾巴上挂着一个新词条。
#温杳我不炒CP#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姐,我以前很怕把话说得太满。”
“现在呢?”
“还是怕。”
沈清看她。
温杳把手机收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我刚才说出来,觉得挺舒服的。”
沈清笑了一下。
“记住这个感觉。”
登机广播响起。
温杳站起来,背上包。
远处玻璃窗外,飞机停在跑道边,机翼下阳光很亮。
她往前走时,没有再压帽檐。
而同一时间,节目组官博发出嘉宾阵容。
温杳的照片旁边,是男流量段承。
段承转发得很快。
段承:新旅程,请多指教,温杳老师。
后面跟了一个玫瑰表情。
评论区瞬间热闹。
沈清看着那朵玫瑰,眼底没什么笑意。
有人还是想递钩子。
就看温杳咬不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