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离开前，林春杏考上了厂里的会计岗。

名单贴出来时，车间里比她本人还热闹。

李姐拍着手笑：“以后咱们工资可得算明白了。”

宋萍抱着孩子说：“春杏坐办公室了，可别不认我们。”

主任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但他现在不敢随便说话。

厂里公开考勤和扣款以后，女工们比以前更敢主动问这些东西。厂长也发现，把账做清楚了，扯皮反而少。

沈清拿到新工牌时，指腹轻轻摸过“会计员”三个字。

这是林春杏自己的东西。

不是林家的，不是弟弟的，也不是未来某个丈夫的。

晚上，女工互助记账班给她办了个小小的庆祝。

没有酒，只有热茶、花生和几个煮鸡蛋。

邵老师把一本新账本递给她。

“以后继续记。”

沈清接过：“好。”

杨凤笑：“春杏都能考会计岗，那我以后也去考供销社记账员。”

“考啊。”李姐说，“怕啥。”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以后。

有人想开个缝补摊。

有人想继续读书。

有人想把家里的鸡蛋钱单独存起来。

这些愿望都很小。

可每一个都是属于她们自己的。

沈清坐在人群里，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很安静。

回到林家时，林小满的信已经到了。

信里夹着一张照片。

县中校门口，林小满站在一群女生中间，怀里抱着书，笑得有点拘谨，却很亮。

信上写：

姐，我决定以后考师范。

我想当老师。

不是只教书的老师。

是像何老师、像你这样，在别人快要倒下的时候，能说一句“她可以继续往前走”，并伸手拉她一把的老师。

沈清看了很久。

林母凑过来：“小满写啥了？”

沈清把信递给她。

林母不识几个字，看得很慢。

看到“考师范”时，她嘀咕：“还要读啊？”

沈清看她。

林母这一次没骂。

她只是把信还回来，别别扭扭说：“读就读吧。反正都读到县里去了。”

这不是彻底醒悟。

是她知道已经拦不住了。

系统提示在夜里响起。

【年代救赎文修正完成。】

【原男主私奔救赎节点失效。】

【女主林小满结局修正：保留学籍，进入县中，职业目标稳定。】

【姐姐林春杏结局修正：保留工资支配权，转正，进入会计岗，持续参与女工互助网络。】

【可脱离当前世界。】

沈清没有立刻回应。

她走到院子里。

月光照着土墙，墙上贴着林小满的竞赛喜报复印件，还有沈清的会计岗通知。

两张纸并排贴着。

风一吹，纸角轻轻动。

林家宝抱着木盆出来洗衣服，看见沈清站在院子里，吓了一跳。

“姐，你还不睡？”

“一会儿。”

林家宝哦了一声，蹲下开始搓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