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没有再来学校。
她请了病假。
可她留下的影响还在。
匿名照片事件报警后,学校里一连几天都很安静。
不是因为大家忽然懂事,而是所有人都在看风向。
看周家会不会压下来。
看姜遥会不会退缩。
看学校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等热度过去就当无事发生。
沈清也在看。
她看的是求助箱。
那只普通的蓝色箱子放在三楼走廊,旁边有一盒创可贴。
第一天少了两张,第二天少了五张,第三天,箱子里多了八张纸条。
有说被收保护费的。
有说被同学起侮辱性外号的。
有说宿舍里有人半夜偷拍视频的。
还有一张字迹很稚嫩,只写了六个字。
我想换寝室。
许主任把纸条一张张铺开,半天没说话。
心理老师叹了口气:“以前不是没有事,是没有地方说。”
沈清点头。
“先分级。涉及人身安全和偷拍的优先处理,换寝室的今天就办。”
许主任看了她一眼:“你还真不怕忙。”
“怕。”沈清说,“但学生已经写了。”
写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这一周,学校像被迫打开了一间很久没通风的屋子。
灰尘扑出来,呛得所有人都难受。
但不开窗,里面只会继续发霉。
周五下午,警方反馈了初步处理意见。
赵茜因拍摄、传播侮辱性照片,情节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但需要接受治安调解和校纪处分;
周家司机承认受周母授意发送照片和引导传播,警方对其进行训诫并固定证据,后续由学校和家长继续处理民事侵权责任。
周母终于慌了。
她不怕校内处分,却怕留下外部记录。
当天傍晚,她带着周蔓来了学校。
周蔓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站在办公室里时,不再像从前那样抬着下巴。
周母一进门就说:“我们愿意道歉。”
许主任问:“向谁道歉?”
周母顿了一下:“向姜遥同学。”
“还有呢?”
“还有学校。”
沈清抬眼:“还有被偷拍、被传播、被你们用关系施压的人。”
周母脸色一僵。
周蔓忽然哭出声:“我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姜遥坐在心理老师身边,听见这句话,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今天是自愿来的。
许主任问过她,如果不想见周蔓,可以由学校转达道歉。
姜遥想了很久,最后说想听。
不是因为她准备原谅。
是因为她想亲眼看见周蔓承认。
周蔓哭着说:“对不起。”
声音很小。
姜遥看着她:“对不起什么?”
周蔓抬头,眼里又露出一点恨意。
沈清没有说话。
姜遥也没有躲。
周蔓咬着唇:“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偷东西,不该堵你,不该让人拍照。”
姜遥问:“还有呢?”
周蔓眼泪掉下来:“你还想怎样?”
姜遥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不该让别人觉得欺负我是不用付代价的。”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蔓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