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姜遥的照片被发到了匿名表白墙。
照片是旧的。
她坐在厕所隔间门口,头发湿着,肩上披着沈清的外套。
拍摄角度很低,明显是从偷拍视频里截出来的。
配文只有一句。
真会装。
何岁岁第一个看到,脸都白了。
她没有转发,也没有截图到班群里问“这是谁发的”,而是立刻跑到办公室。
“沈老师,出事了。”
沈清接过手机,眼神冷下来。
匿名表白墙是校外账号,平时发些表白、吐槽和寻物。
因为学生都看,管理却很松。照片发出不到十分钟,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
有问“真的假的”的。
有骂偷拍者缺德的。
也有阴阳怪气说“苍蝇不叮无缝蛋”的。
姜遥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哭。
可沈清看见她的手在抖。
沈清先把手机还给何岁岁。
“截图取证,不要和评论区吵。把链接发给我。”
何岁岁立刻照做。
沈清转头对姜遥说:“你现在不用看评论。”
姜遥声音很轻:“我已经看见了。”
沈清停了一下。
“那就记住一件事。被偷拍的人没有错,传播的人有错,评论羞辱的人也有错。”
姜遥抬眼。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低下头。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有点恶心。”
这句话让何岁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清点头:“恶心也正常。”
她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说“别在意”。
这种事不可能不在意。
她拨通许主任电话,同时把链接发给信息中心和学校法务。
十分钟后,表白墙删除了照片。
但删除不等于结束。
沈清让何岁岁陪姜遥去心理老师那里,自己和许主任去了信息中心。
信息老师姓唐,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已经开始搜集证据。
“表白墙管理员说是匿名投稿。”唐老师敲着键盘,“但投稿邮箱有登录IP,学校论坛那边也有人同步搬运,我正在查。”
许主任脸色很难看:“能查到校内账号吗?”
“能。”唐老师说,“给我半小时。”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投稿邮箱登录地点,是学校附近一家奶茶店的公共网络。
但搬运到论坛的人,用的是高二三班学生账号。
名字跳出来时,许主任沉默了。
不是周蔓。
是她身边那个拿手机拍摄的女生,赵茜。
沈清并不意外。
周蔓现在被盯得很紧,家长又在复核期,不会轻易动手。
真正容易做这种事的,是那些曾经依附她、现在又怕自己被推出去担责的人。
她们需要把姜遥重新踩回“活该被欺负”的位置,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加害者。
许主任立刻叫人。
赵茜被带到办公室时,还在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到表白墙发了,顺手转到论坛。我不知道会这样。”
沈清看着她。
“照片是谁给表白墙的?”
赵茜哭着摇头:“我不知道。”
“你手机里有原图吗?”
赵茜眼神闪了一下。
沈清没有错过。
许主任道:“把手机交出来。”
赵茜抱着手机不放:“凭什么?我爸妈还没来!”
“可以等你爸妈来。”许主任说,“但现在开始,你不能再操作手机。”
唐老师拿来证物袋。
赵茜脸色一点点白了。
等家长赶到,数据保全当场进行。
原图就在赵茜手机里。
拍摄时间,正是女厕霸凌当天。
赵茜彻底哭崩:“是周蔓让我拍的!我只是拍了,表白墙不是我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