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的处分建议出来那天,周建明带着律师进了校长室。
沈清被叫过去时,校长办公室里气压很低。
周建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我女儿确实有不对,但学校不能毁掉一个孩子。记过处分进档案,以后评优、保送、出国都会受影响。她才十七岁。”
沈清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许主任。
许主任脸色不算好,却没有退。
校长姓陈,五十出头,平时说话温和,此刻手边放着周家的律师函。
“沈老师,你也坐。”
沈清没有坐。
“我站着说方便。”
周建明冷笑:“你当然方便。你一个实习老师,处理学生问题不考虑后果,最后拍拍屁股走人,承担影响的是我们孩子。”
沈清看向他。
“周先生,你说的影响,是指处分影响周蔓的升学。”
“不然呢?”
“那姜遥被长期诬陷、偷拍视频传播、厕所泼水,影响她上学时,你考虑过后果吗?”
周建明脸一沉。
“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没有。”沈清道,“我只是把两个孩子的后果放在同一张桌上。你不能只把周蔓的前途叫前途,把姜遥的人身安全叫小题大做。”
律师推了推眼镜:“沈老师,我们今天不是否认姜同学受到委屈,而是认为学校处理尺度过重。学生之间的矛盾,应该以教育为主。”
沈清点头。
“教育为主,所以学校先调查、听证、留存证据,没有直接报警处理限制人身自由和偷拍视频传播。”
律师一噎。
周建明眼神变冷。
“你在威胁我们?”
“只是提醒,”沈清说,“如果你们坚持认为校内处分过重,可以走复核。学校也可以把已恢复的视频、录音、医务记录和姜遥说明提交辖区派出所,由外部机关判断性质。”
校长咳了一声。
办公室里静下来。
周建明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在他的经验里,学校最怕把事情闹大。
只要家长强势一点,捐赠、关系、升学率压下来,老师总会劝受害学生退一步。
可沈清不没劝。
许主任也没劝。
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先生,学校会保护每个学生的受教育权,也会给涉事学生改正机会。但前提是,事实不能被抹掉。”
周建明脸色更难看。
“陈校长,你可想清楚。家委会那边不少人都觉得这事处理得太激烈。”
陈校长看向他。
“我想得很清楚。”
他把律师函合上。
“处分建议进入复核程序,但在复核结论出来前,临时隔离措施继续。周蔓不得接触姜遥,不得在班级和网络平台发表任何针对性言论。”
周建明站起来:“你们会后悔的。”
沈清淡淡道:“也希望周蔓不会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周建明猛地看向她。
沈清没有躲。
等周家人离开,校长室安静下来。
陈校长看了沈清一眼:“沈老师,你刚才话说得很满。”
沈清道:“如果学校这次退让了,姜遥以后就不会再信学校。”
许主任接了一句:“求助箱也废了。”
陈校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
他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
“昨晚邮箱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是周蔓小群聊天记录。还有几个学生指认,她们之前也欺负过别人。事情比我们一开始知道的更严重。”
沈清翻开材料。
聊天记录里满是嘲笑、辱骂和偷拍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