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读，高二三班的座位表换了。

周蔓被调到靠门第一排，旁边坐着纪律委员。

几个参与霸凌的女生也被分开，分别安排在不同组。姜遥的位置没有被挪到角落，而是留在第三排靠窗。

她的新同桌叫何岁岁。

一个短发女生，戴圆框眼镜，书包上挂着一只布偶兔。

姜遥走进教室时，班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以前这些目光会让她低头。

今天她也紧张，指尖攥着书包带，脚步却没有停。

沈清站在讲台边，看着她走到座位。

何岁岁主动把桌面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姜遥愣了下：“里面。”

“行。”何岁岁把自己的水杯拿开，“我东西多，要是挤到你，你直接说。”

她语气自然。

姜遥坐下时，肩膀慢慢放松一点。

周蔓坐在第一排，眼睛红肿，听见后面的动静，手里的书页被她捏得发皱。

沈清敲了敲讲台。

“早读前说两件事。”

全班抬头。

有人紧张，有人好奇，也有人低头假装看书。

沈清的目光从教室里扫过去。

“第一，班级座位调整已经报年级组备案。任何人不得私下换座，不得以传纸条、堵路、借东西为由骚扰他人。”

几个女生脸色变了。

“第二，班级从今天开始设立匿名求助箱。求助箱由我、许主任和心理老师三方共同开启。可以写霸凌、威胁、偷拍、勒索，也可以写你暂时不敢当面说的话。”

教室里响起低低议论。

周蔓忽然说：“老师，你这是把大家都当坏人防着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班里有人看向沈清。

沈清没有生气。

“灭火器挂在走廊上，不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放火。”

周蔓脸一僵。

“规则保护的是所有人。”沈清道，“如果你没有伤害别人，它也保护你不被别人伤害。”

教室里安静下来。

何岁岁低头，把这句话写在便利贴上，贴到语文书内页。

姜遥看见了，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早读开始。

朗读声一开始很散，慢慢才齐。

姜遥翻开课本，跟着读。

她的声音很小。

但不是沉默。

课间时，何岁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到两人中间。

“共用区。”她说。

姜遥看向她。

何岁岁推了推眼镜：“我鼻炎，经常用。你也可以用，不用问。”

姜遥点点头。

“谢谢。”

“不用。”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不难受。

没有打量，没有试探，没有“你为什么被欺负”。

姜遥第一次觉得，同桌也可以只是同桌。

第二节课后，班门口来了两个女生。

她们是隔壁班的。

其中一个就是听证会上作证的人，叫陈微。她手里拿着一盒创可贴，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小声叫：“姜遥。”

班里立刻有人看过去。

姜遥身体僵了一下。

何岁岁忽然站起来，挡住一部分视线。

“找她有事？”

陈微紧张地点头：“我想给她这个。”

姜遥走到门口。

陈微把创可贴递过来。

“昨天对不起。”她说，“我以前看见过几次，但没敢说。我知道现在说也没什么用。这个……你膝盖不是擦伤了吗？”

姜遥看着那盒创可贴。

她没有立刻接。

陈微的脸慢慢红了，手也放低。

“你不收也没事。”

姜遥伸手接过。

“谢谢你昨天站出来替我说话。”

陈微眼圈红了。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跑了。

何岁岁在旁边小声说：“她昨天哭得比你还厉害。”

姜遥抬头。

何岁岁一本正经：“我不是说她不应该哭，就是陈述事实。”

姜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

却是真正的笑。

沈清站在办公室窗边，看见这一幕，没有过去打扰。

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女主同伴关系建立。】

【孤立值下降。】

沈清合上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