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教务处干什么？我们都说了是误会！”

沈清挂断电话，抬眼：“如果是误会，教务处会还你清白。”

周蔓咬牙：“我爸是家委会副会长。”

“那你应该更熟悉学校规章。”沈清道，“比其他同学更知道霸凌、偷拍、限制人身自由分别是什么性质。”

周蔓被噎住。

沈清这才轻轻敲了敲隔间门。

“姜遥，我开门了。”

门打开。

隔间里的女生抱着书包坐在马桶盖上，头发湿了一半，校服外套贴在肩上，白色衬衣被水浸得半透明。她膝盖上有擦伤，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她没有哭。

只是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得很紧。

沈清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到她身上。

“先穿上。”

姜遥抬头看她，眼睛很黑，里面全是戒备。

沈清没有碰她，只把外套放到她肩边。

“你不用现在解释。你只要记住，今天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去证明这件事，是学校必须查清楚她们做了什么。”

姜遥怔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轻轻敲在她麻木的外壳上。

周蔓忽然说：“老师，你偏心也太明显了吧？姜遥本来就有问题，她偷我手链，还天天装可怜。”

沈清转头：“手链？”

周蔓立刻像抓到机会：“对！她偷我手链！我们只是问她要回来，她不承认，还跑进厕所躲着。”

另外两个女生连忙附和。

“就是。”

“周蔓那条手链很贵的。”

“姜遥家穷，谁知道她是不是见钱眼开。”

姜遥的脸更白，手指死死抓住书包带。

沈清看向她：“你拿了吗？”

姜遥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沈清点头：“好。”

她没有追问“那为什么她们说你拿”，也没有说“你要证明自己”。

她转向周蔓：“手链什么时候丢的？”

周蔓道：“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后。”

“在哪里丢的？”

“教室。”

“报给班主任了吗？”

“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报老师，有时间带三个人来厕所堵人。”沈清语气淡淡，“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挺特别。”

周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教务处许主任带着校医和年级组女老师赶到。

许主任四十多岁，短发，眼神很锐。她一进门，看见姜遥的样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谁干的？”

周蔓立刻换了表情：“主任，我们真的是在问手链的事，姜遥偷东西不承认，我们才……”

沈清把水桶、拖把、手机位置一一指给许主任看。

“现场先拍照留证。三个手机暂扣，联系信息中心做数据保全。厕所监控虽然拍不到里面，但走廊有监控，能查她们进出时间和携带物品。姜遥先去医务室，检查外伤，换衣服。”

许主任看了沈清一眼。

这个新来的实习班主任，比她想象得冷静。

“照沈老师说的办。”

周蔓急了：“主任，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许主任冷冷看她：“那就查。”

“我爸……”

“叫你爸来。”许主任打断，“也叫姜遥家长来。今天这事不在厕所里解决。”

姜遥听见“家长”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清注意到了。

她弯腰，声音放轻：“你家里来人会让你更不舒服吗？”

姜遥睫毛颤了一下。

很久，她点头。

沈清没有问细节。

“那先不让你单独面对他们。”她说，“你去医务室，我陪你。”

姜遥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一点很轻的、不敢相信的光。

沈清扶住门框，没有碰她，只等她自己站起来。

姜遥披着她的外套，慢慢从隔间里走出来。

经过周蔓身边时，周蔓压低声音：“你完了。”

姜遥脚步一顿。

沈清也停下。

她看向周蔓。

“这句话我听见了。”

周蔓脸色一僵。

沈清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她看。

“从我进门开始，录音一直开着。”

厕所里死一样安静。

周蔓的眼神终于从嚣张变成慌乱。

沈清收起手机，转身对姜遥说：“走。”

姜遥跟在她身后，手指攥着那件不合身的外套。

走廊窗外阳光很亮。

她湿透的鞋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浅浅水印。

沈清看着那串水印，心里很冷。

原剧情里，这一刻该出现的是男主。

少年撞破霸凌，脱下校服外套，挡住姜遥狼狈的身体，把她从厕所里带走。

可沈清想，救赎不该只有一种样子。

也不该每一次都让女孩等到某个男孩路过。

今天这扇门，是她打开的。

以后，她要让姜遥自己也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