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喻知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淡漠。
他清清楚楚知道,慕宴琛退了分寸,守了规矩,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强行闯入他的房间、管控他的生活、盘问他的行踪。
可心底那道隔阂,早已根深蒂固。
他不会原谅,也不会憎恨,仅仅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示好,不在意他的弥补,不在意他眼底深藏的悔意。
前任而已,翻篇即陌路。
也是不要回头。
夜色渐渐深沉,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驱散了白日最后的燥热。
喻知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刷着漫展网友发来的返图。照片里的场馆热闹喧嚣,形形色色的coser眉眼鲜活,昨天奔波忙碌的画面历历在目,却恍如隔世。
他随手保存了几张好看的素材,打算过两天整理出来发动态,指尖滑动间,视线忽然顿住。
一张路人随手拍的街头边角图,不经意间拍到了昨天的他。
画面里,他微微弯腰拿着话筒,侧脸干净清隽,眉眼温柔耐心,正在认真采访面前的coser。阳光落在他发顶,少年气息干净又澄澈。
而在画面最角落的人群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挺拔、身姿熟悉。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细碎的侧轮廓,喻知也一眼认出,那是慕宴琛。
他瞳孔微缩,心头莫名一沉。
昨天的漫展,慕宴琛也去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
细细回想昨天的细节,一整天他都和谢小溪待在一起,穿梭在展馆各个角落,从未遇见过慕宴琛,也从未感受到半点熟悉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个人去了漫展,却没有找他,只是远远地、安静地看着,隐匿在人群之中,默默看了他一整天。
喻知的指尖微微收紧,捏得手机屏幕微微泛白。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五年了,慕宴琛改掉了明目张胆的管控,却学会了这种悄无声息的窥探。
从前是禁锢自由,现在是暗中观望。
看似分寸得体,实则执念未消。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样。
要么彻底放手,互不打扰,要么干脆坦荡利落,最讨厌这种藏在暗处、看似无害的牵绊。
喻知沉默几秒,直接删掉了这张照片,连带着心底那点细碎的波澜,一并压下去。
无所谓。
无论他做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的人生,早就不需要慕宴琛的参与,不需要他的弥补,不需要他的观望,更不需要他迟来的爱意。
夜色越来越浓,整栋房子渐渐安静下来,父母早已回房休息,楼下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喻知有些口渴,终于起身打算下楼倒水。
他打开房门,目光下意识扫过门口的置物台。
那杯温热的牛奶还放在原地,玻璃杯干干净净,温度早已褪去,变得冰凉。
喻知视线淡淡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抬脚走过,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不会喝。
任何人的温柔施舍都可以接受,唯独慕宴琛的,他避之不及。
下楼的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暗,照亮方寸空间。
刚走到楼梯转角,喻知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慕宴琛还没睡。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单手撑着侧脸,靠在沙发靠背上,眉眼微垂,正在看手边的一本书。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线条,显得安静又温柔。
安静、沉稳、温柔。
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小说剧情中兄长模样。
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慕宴琛抬眸望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晚饭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视。
他的目光很淡、很柔,没有侵略性,没有偏执,只有平静的打量,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惊扰了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