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霍染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你从小就这脾气。第一次给我做桂花糕，糖放多了，我说太甜，你三天没理我。”宋嘉鱼把筷子一放，转过脸看她：“那是因为你说太甜，表情还嫌弃。

你哪怕说一句‘还行’，我都不至于。你当时什么表情——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喝了两口水。两口水！我记得清清楚楚。”霍染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后来我不是又吃了一块吗。”“那是因为我生气了。你才吃的。不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第二块不甜了。”“骗人。同一笼蒸的，怎么可能第二块就不甜。”霍染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喝汤，闷声说了句“因为第一块是你做的，第二块是你给我夹的”。宋嘉鱼张着嘴，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江时玥看着这两个人摇头叹气，给付庆雅夹了一块鱼，说让庆雅别介意，这俩人就这样。付庆雅接过鱼说了句“习惯了”，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分明弯着。

吃完饭，付庆雅要走了。她站在大门口整理了一下围巾，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几个人身上。霍染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说：“庆雅，谢谢你。这段时间常来陪她们。念念很喜欢你。”

付庆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宋嘉鱼，把围巾又紧了紧，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稳稳的：“不用谢。她做的桂花糕比以前好吃多了，下次做记得叫我就行。走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阿染，你不在的时候，她一天到晚嘴里都是你。现在你回来了，好歹让她换个话题。我耳朵真的要起茧子了。”

霍染的耳朵又红了。宋嘉鱼跺了下脚，冲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句“付庆雅你怎么什么都说”，得到的回应只有淡淡的脚步声，和不轻不重的一句“明天来吃桂花糕”。宋嘉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冲她喊了声“好”。

关上门，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喷泉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给这片安静配了一首小调。宋嘉鱼走到秋千上坐下，轻轻晃着。霍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秋千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姐姐，庆雅刚才说，我一天到晚嘴里都是你。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啰嗦。”

“是。”

“那你会不会嫌我烦。”

霍染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凉的贴着热的，热的贴着凉的，两枚戒指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过了许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在法国的时候，每天收到你的信。有时候是两封，有时候是三封。医院的门房每次都笑我，说霍医生的信比谁都多。你的每一封信我都回得很短，不是不想回，是写太多会忍不住想直接飞回来。”

宋嘉鱼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法国女人不好看吗。我问了你好几次，你一次都没回答我。”

“没注意看。每天都在看你的信。信上写的什么，我就想什么。哪有时间看别人。”

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亮亮的，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霍染的小指：“拉钩。以后出差，不许只回几行字。至少要回一页。一页，不许偷懒。偷懒就回来跪搓衣板。”霍染看着她的手指，伸出手跟她勾在一起，念完了那句念了无数遍的话：“好。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