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放任任何一个潜在的变数逃离自己的掌控。
“铁手!”他厉声下令,“截住她!别让她跑了!”
铁手得令,毫不犹豫地脱离了对石卫的牵制,带着仅剩的两名还能动的玄衣卫,如离弦之箭般向画皮追去。
画皮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总能在铁手的攻击抵达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
她逃跑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刻意在几尊石卫的攻击范围边缘迂回。
一尊石卫被她的动作引动,无差别地扬起巨拳,朝着她和追击的铁手方向猛然砸下。
画皮似乎早有预判,一个灵巧的翻滚,从拳风下掠过。
铁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阻断了追击路线,他怒吼一声,挥刀格挡,却被那磅礴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飞溅的碎石砸中他的肩膀,让他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就在这短暂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混乱空当,萧执动了。
他带着莫问和时迁,如三道贴地滑行的影子,从广场的另一侧,沿着石壁阴影,以最快的速度扑向西北角的通风井。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完全融入了这片光影斑驳的死寂之地。
当他们抵达时,阿丑已经满头大汗地搬开了最后一块堵住洞口的碎石,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爬入的、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阴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里面吹出,让人精神一振。
没有片刻耽搁。
“走!”萧执低喝一声,率先弯腰,双手撑地,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狭窄的通道。
冰冷粗糙的石壁摩擦着他的肩膀,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莫问紧随其后,阿丑则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远处制造混乱的画皮,又飞快地抓过几块碎石,巧妙地将洞口重新遮掩起来,只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靠触觉和前方萧执衣物摩擦的微弱声响来辨别方向。
这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粗糙开凿的石道,坡度很陡,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向上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萧执感到双臂开始发酸时,下方隐约传来了闻惊澜暴怒的吼声,那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穿透石层,变得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狂怒。
“萧执?!人去哪了?!搜!给我搜遍整个广场!”
紧接着,是石卫更加沉重的脚步声,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几声短促的惨叫。
显然,闻惊澜在发现被耍了之后,已经彻底陷入了暴走。
萧执心中冷笑一声,攀爬的速度更快了。
又过了片刻,头顶终于透来一丝微光。
他奋力向上,双手一撑,从通风井的出口翻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高处的圆形石质平台上,脚下坚实。
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以将整个广场的混乱情景尽收眼底。
画皮已经借助一尊石卫的掩护,再次隐入了阴影之中,而闻惊澜正指挥着仅剩的几名手下,疯狂地在广场四周搜寻,却始终不敢靠近那几尊狂暴的石卫。
萧执压下心中的情绪,迅速打量自己所在的平台。
平台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尊比下方所有石卫都要庞大得多的石人雕像。
它的高度几乎是下方石卫的两倍,通体由一种更深沉的青灰色岩石构成,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仿佛穿着一件雕刻而成的甲胄。
与下方那些双目闪着幽蓝凶光的石卫不同,这尊巨大的石卫双目紧闭,姿态沉静,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年,对下方的杀戮与喧嚣恍若未闻。
就在他凝视那尊巨像的瞬间,怀中那半枚温热的双龙阳玺,毫无征兆地猛然灼热了一下,仿佛被针刺,随即又迅速冷却下来,恢复了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让萧执心中微微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尊沉睡的石卫,与其他石卫有何不同?
为何阳玺会对它产生反应?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目光快速扫过平台四周。
在平台的另一侧,他发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不知通往何处,幽深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回到了平台中央那尊沉寂的巨型石卫身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跨越了时空的压迫感,即便它一动不动,也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萧执缓缓迈步,走到它的正前方,仰起头,仔细打量着这尊仿佛与整个地宫融为一体的古老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