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之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等着她进去。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女孩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三年前去鄄祥调研的时候就知道了。”
“……”
“上车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陆锦之催促道,“之前你不是说,自从来了齐州之后就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吗?”
赵继早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但没想到,陆锦之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钻进车里,座椅竟然是温的,暖和和的,很舒服。
赵继系好安全带,安静地等着对方上车。
陆锦之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一点,也柔软一点。
女人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车子掉了个头,驶入了紫薇路。
这个时间点,齐州城还没有彻底苏醒过来,整座城市都静悄悄的,车马声、人语声,都仿佛被雾气过滤了,变得遥远而柔和,只听得见鸟儿清脆的几声啼鸣,在湿润的空气里格外透亮。
偶尔有一辆车从她们旁边疾驰而过,冲散了这水汽。
遇到路口的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
陆锦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喏,吃点吧,不吃可能会晕车。”
“豆浆在杯座里。”
“谢谢。”赵继接过来,“你吃了吗?”
绿灯亮了,陆锦之重新踩下油门。
“我不太爱吃早饭,刚刚喝了一杯咖啡。”
“哦……”
赵继听到她的回答,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就着塑料袋咬了一大口包子,慢慢地嚼。
又过了很久,车厢里面响起女孩闷闷的声音:“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陆锦之的注意力一直在路况上,没听清她说的话,“你说什么不好?”
“没什么。”赵继知道,就算陆锦之听清了,她也不会改的,“你专心开车。”
“好吧。”陆锦之点点头,伸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音乐声响起,还是那个熟悉的嗓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赵继望着窗外,齐州的街道往后退,楼房变成树,树变成田野。
慢慢地,东方的天际由鱼肚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阳光化作一柄柔和的扇子,将满城的雾气缓缓地、均匀地推开。
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而歌手却一直没变。
歌手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不急不躁,只是缓缓地铺开,像在讲一段故事,有时迷蒙,有时又忽然透明起来,像车窗上突然散开的雾气。
可听着听着,那些词句就滑进了赵继的心里,像水渗进沙子里,不知不觉就湿了一片。
“……
有些人没想过会失去
此刻已永远地失去
来不及好好地做个道别
时间只会霸道地给人拒绝
人生它那么急
像孩子在爬楼梯
一转眼就大人的语气
倔强地离开你
……”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雾气知趣地往后退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远处的麦田照成一片金绿色。
整座城市像是被仔细擦洗过一遍,空气清新得能拧出水来,远处山峦的轮廓,也从未如此刻这般,青翠欲滴。
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欣赏过这种风景了。
喉咙深处有些发紧。
有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