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琳娜抬起头，她眼里的犹豫在褪去，神情显见带了思考，她在权衡，最后她说：“环宇前些年是接触过点别的，要怎么处理都看季少的想法。”

“拿来我看看吧。”季泽站起身。他明显是要跟着去，不让菲琳娜有联系他人的可能。

菲琳娜可能也是认命了，什么都没多说，领季泽到她的办公室。她用密码和瞳纹打开了一个大铁柜，坦言：“都在这里。”说完，她向后退了几步让开空间，眼睛朝褚渊煦的方向瞥。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柜子里放的是暗账，季泽随意翻了几本，大致清楚了这些年季丰凌靠环宇是怎么敛财的，也理解了菲琳娜究竟为什么放不下这里的权。

年过十亿的净利润。

季泽在心底叹了口气，账本不展现具体名目下的证据，但牵涉太多，足以让警方逼菲琳娜开口。

“那我们来说另一个事。”季泽转向菲琳娜，“你刚才不想拿出这些，是因为有人向你承诺了什么吗？”

菲琳娜咬紧牙。

季泽幽幽地接上后半句：“是杀死钱雪的人吗？”

菲琳娜脸色煞白，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惊恐状看季泽，钱雪的死做得很干净，李昂绝不可能主动提。

季家这位大少怎么知道的？

今天这么突然的过来，难道正经是想问钱雪？

钱雪和季大少有关系？还是…季大少想利用这个动一动环宇牵涉的利益链。

季泽一眼看穿了钱雪心头繁杂的思绪，无奈地和褚渊煦对视一眼，他看起来不纯良吗？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藏了大阴谋，要以一条人命掀大浪。

“是...是。”菲琳娜彻底不敢在季泽跟前隐瞒了，季家大少的能量不是她等可以想象的，她坦诚：“钱雪的死是个意外...”

“叮——”褚渊煦的手机铃不合时宜地响了，他冲季泽笑笑，撇了身子拿出手机。

季泽问：“谁杀了她？”

“嗯...嗯...是...”菲琳娜吞吞吐吐，眼睛还时不时往季泽的方向晃。

季泽感到莫名，刚想再威胁点什么，被褚渊煦戳了下肩膀，他偏头，看到褚渊煦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挺亮的，晃眼睛，上面的字更晃——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季宣。」

“您弟弟，季二少。”菲琳娜纠结半晌后也给出了答案。

季泽身形微晃，他颇有些站不稳，褚渊煦扶住了他。

“你打算怎么做？”褚渊煦问。

季泽下意识发出一声冷笑，开口时带上了古怪的疲惫：“让黄队带人按流程走。”

***

回公寓的路上，季泽格外沉静。

其实心里早早有了预料，不敢轻易触碰罢了。

手段太白，肆无忌惮又缺乏思量，不像X市经验老辣的那批人。

在季丰凌之后，能让菲琳娜犹豫。

以及...钱雪在被季丰凌包养期间能勾搭上的人。

但季泽依旧觉得这个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就算季宣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也才二十出头，他以为只是叛逆，被嫉妒驱使行事冲动罢了。

杀人。

还有...环宇那儿上不得台面的生意。

“菲琳娜全交代了。”褚渊煦垂眸看着手机，语调平缓，“可能是太震惊了吧。”

季泽抬头看了褚渊煦一眼，没说什么，移开目光看车窗外，夜晚已经降临，X市的夜晚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开车的是于弦，褚渊煦没什么顾及地说下去：“她八年前进环宇的，本来就是季丰凌特意找来处理那些生意的...”

“钱雪的事她交代了吗？”季泽轻声打断，又问道。

“嗯。她刚进环宇的时候到处找人，盯上了钱雪，忽悠人家来KTV赚钱。钱雪搭上季丰凌后，菲琳娜就没再关注她了。一直到三天前季宣给她打电话，让她处理钱雪的尸体，她不知道钱雪和季宣之间的关系。”

季泽艰难地问：“那季宣怎么说？”

他们离开环宇的时候，黄阳告诉他们季宣已经被逮捕。

这回褚渊煦先看了看季泽才回：“还在审，你不亲自去看看吗？”

季泽不爽地瞪褚渊煦，褚渊煦平静地说：“你该去看看他是怎样的人。”

沉默，接着是急促干脆的吩咐：“于弦，去警局。”

车头调转，划过满城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