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林晚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很久没有……这么‘好’的感觉了。” 这个“好”,不仅仅指身体,更指向一种与身体和解、在限制下依然能感受生命活力的心境。
庄烁晨听懂了。他没有看她,但嘴角的弧度柔和地上扬。“那就好。”他再次说道,这次,声音里带着更深的、如释重负的暖意。
下山的路轻松许多。回程的车上,林晚靠着椅背,竟有些昏昏欲睡。药物的嗜睡副作用,加上适度的体力消耗,让她被一种舒适的倦意包裹。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车停了下来。不是到家,而是在一家老字号的粥铺门口。
“稍微吃点东西再回去睡,空着肚子不好。”庄烁晨轻声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粥铺里热气腾腾,简单的白粥配着几样清爽小菜。林晚吃得不多,但热粥下肚,驱散了山间的最后一丝寒气和疲惫。她看着对面庄烁晨安静喝粥的样子,看着他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
忽然,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闯入脑海:如果“生病”意味着,能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和他一起爬一段不累的山,看一片开阔的景,然后在温暖的粥铺里相对而坐,安静地喝一碗粥……那么,这场病,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坏事。
它让她被迫慢下来,看见了以前匆匆脚步下忽略的风景,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人,是如何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细心和尊重,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喘息、可以尝试、可以“不好”也可以慢慢“好起来”的天空。
“庄烁晨。”她放下勺子。
“嗯?”他抬眼。
“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庄烁晨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深邃的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桌面,轻轻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短暂的触碰,一触即分,温暖却长久地留在了皮肤上。
“回家吧。”他说。
“好。”
车子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林晚闭上眼,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她依稀感觉到,庄烁晨将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又将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些。
山径蜿蜒,终有尽头。
而心径的探索,似乎在这一段平缓而坚实的同行中,刚刚找到属于自己的、通往开阔地的入口。疾病带来的迷雾未曾散尽,但前行的路,已在彼此的脚下,渐渐清晰、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