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芳芳啃着过季西瓜,津津有味。
“我记得你今年过完年,得奔三了吧?”
“奔什么?奔...奔三?!”乔杏差点没被一块哈密瓜噎死。
算了,她想不明白杏芳芳是怎么算的,自从十八之后,她的年龄一直是个谜,总是在各种长辈面前统计多出那么一二三四岁的,她懒得再解释了,笑笑点头嗯声道:“对对,今年三十,明年就四十了。”
后年五十,可以一步到位直接黄昏恋,多省事儿啊。
杏芳芳一听愣住了,翻白眼让她别贫嘴:“外婆不是要催你啊,你什么时候结、结不结都无所谓,但恋爱总归是要谈的,万一遇到合适的呢?”
“大好年华不谈恋爱,一点经验也没有,以后容易被男人骗。”
乔杏握着叉将雕刻花饰的胡萝卜戳成了筛子,小声念叨:“没不谈啊。”
杏芳芳将几个大包盒装进保温袋中,查户口地问是谁,老家哪儿的,干什么工作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年纪了。
机关枪扫射似的,乔杏被问得没机会喘息上一口,在杏芳芳眼里,她在男女关系上的确有些孤僻,老人家退了休没事干整天跟一帮小姐妹谈天说地,无非也就聊些八卦,今天谁家外孙带女朋友回来了,明天老同事孙女嫁了个有钱人。唯独乔杏,身边连个男性朋友都没影儿。
“你骗我呢。”
乔杏不回答,杏芳芳就笃定她在撒谎:“再不谈,明年必须去相亲。”
杏芳芳吓唬她,果然一炸一个准。
“没骗您。”她无精打采。
“八字没一撇呢,我自己都捋不清。”
她能捋清才怪,打心底里觉得从蔺至侨离开浪浪街那一刻起他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乔杏对恋爱这件事格外严谨,尤其是和凌序谈了个狗吃屎般的异地恋,她早就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谈异地恋。
一旦步入恋爱关系,乔杏就控制不住地全身心投入,和凌序那会儿是她退让,回回买了机票飞去北城看他。真和蔺至侨确认关系,她的结局可想而知,只会更痛苦。
杏芳芳好歹是心理学的老专家,一下看出了端倪。
她见乔杏并不愿多说,也不再刨根问底了,两人走出去,杏芳芳让乔杏自己提着袋子,弹了下她脑门:“你这孩子不是从小都有什么说什么的吗,怎么这个时候退缩?”
“把话说开可以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就算不一定会是你想要的结果,但绝对不会比现在更糟。”
乔杏当然也明白,但道理谁都听得懂,她也很为难:“可是我有时候也会自卑的,外婆。”
她不加任何掩饰道,勇敢和自卑是两码事。
杏芳芳她没打算安慰自己的外孙女,告诉她这是很正常的情绪,你自卑,对方也会自卑,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喜欢对方,越要从自己身上挑出一堆毛病来,别扭得很。
“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好咯。”杏芳芳摊摊手。
“对的人怎么都不会走散,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结果。”
*
一串十一位数的号码,乔杏存入通讯录中,打过去,没接。
蔺至侨刚从暗房出来,洗了组胶片怎么都不是很满意,他的想法落实得很快速,将这一组全部塞进一个密封袋中,记号笔快速写下废片两个字,堆在桌面,问秦莎他的经费有多少。
秦莎的商业化与艺术性融合得恰到好处,既不像方诚是个彻头彻尾追逐名利的摄影师,也不跟蔺至侨似的,清高自傲,她算得上是个艺术家,巡展票不愁卖,也有投资方愿意买单。
固定的营销团队也已经合作了好几年,新作品一出来配合宣传提高价值,因此对于蔺至侨提到的经费,秦莎大手一挥说随便花,没限制。
“但得用在创作上,你要是泡妞用我的经费那你就完了。”
看见蔺至侨的几袋废片,秦莎的第一反应是蔺至侨找不到从前的感觉了,没有灵感对摄影师来说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她愿意给蔺至侨些时间,刚回到原本的环境,一下子不适应可以理解。
但似乎秦莎多虑了,蔺至侨给她递交了一份新的拍摄计划。
秦莎看了整整三遍,在确保他没有开玩笑,震惊问道:“你要去喀布尔?”
“一个人?”
蔺至侨点点头,应了一声。他这次只能成功,捧着奖杯回去见她,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那里很危险,你至少带个助理吧。”
毕竟是一个历经战乱的城市,蔺至侨独自出发安全多少没有什么保障。
但他拒绝了。
“我不是去旅行的,你们团队的人看着年纪都不大,没必要让人家跟着我去吃苦。”
秦莎刚打算再劝劝,蔺至侨桌边的一个老式手机又响了。
蔺至侨按了挂断,紧接着一通再次打进来。
“你要不要接一下?”秦莎指指桌角。
蔺至侨看也没看说不用,这是他走之前从外公老宅带出来的,里头的电话卡他刚交了话费,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进来问盘店面的事,但外公这么些年都没卖这间铺子,蔺至侨也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铺子盘出去。
电话打不通,对方显然放弃了,隔了五分钟,一条短信从模糊老旧的屏幕中弹出来:“请问是黎先生吗?我想要盘下您的店面,方便谈一下吗?”
“这个手机号就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姓乔,另外还想和您打听些事儿。”
蔺至侨翻着短信一愣,反复将上方显示的电话号码读了几遍。
确认十分熟悉后,他转过身在这个老手机上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卡顿地回复那条短信道:“我是黎明的外孙,加我的微信详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