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了你的好事,把你姻缘给斩断了?”
老王又去扯她,试图让秦莎闭嘴,看了眼后视镜尴尬解释:“她发酒疯呢,说话有些过,你别放心上。”
蔺至侨目光不客气地朝俩夫妻懒懒扫过一眼:“嗯,看出来了。”
“哪有这么严重。”
秦莎弹走老王,让他好好开车,见蔺至侨依旧闭着眼不耐烦的样子,她更来气了。
“弟弟,姐能理解你的心情,遇见了心爱的人,想和她永远呆在一起,但作为一个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
“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才是爱情最好的保鲜剂,一旦下了牌桌,你很快就会被洗牌,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自己的牌桌前。”
“你的缪斯,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最准了,她不想你困在浪浪街的一方天地,是因为她不想背叛自己,更不想背叛你。”
老王凝着眉往旁侧了眼,呵了声:“说的什么玩意儿,喝点酒成哲学家了。”
“Lin,捧着奖杯回去见她,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秦莎又拍拍胸脯:“我说你还挺聪明。”
“给告白博物馆投了这么多钱,拍的客单反响也不错,这样一来,乔杏她就得永远和你有关系。”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万一有了什么变数,你们各自有了彼此的恋人,也不至于变成陌生人。”
毕竟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关系。
蔺至侨嫌她吵,挠挠耳朵,危机感渗进心里,但他不显山不漏水,气定神闲道:“不可能。”
他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乔杏恋人以外的任何一种关系对象。
什么朋友,合伙人,都是幌子。
一到北城,漫天干燥的沙尘钻进蔺至侨鼻腔,他开口让秦莎把给自己配的助理撤了。
“明天上午把你们工作室的拍摄流程传到我邮箱,另外你们的脚本模板我用不习惯,分镜师也不用给配。”
秦莎抬起手示意他等等:“分镜师都不用,那我怎么确认你的作品出品,前期我们开会总是要确作品的雏形。”
秦莎人是大大咧咧,但对经手的作品要求极其严苛,蔺至侨显然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她也没办法,要让一个从来抓着相机到处抓拍的人文摄影师流水线般,适应自己工作室的节奏,确实难了些。
既然是她把人请来的,那就按照他的习惯来工作好了。
“算了算了。”
秦莎头疼,和蔺至侨聊天简直像跟一堵装了弹簧板的水泥墙,不仅冷漠强硬,还不愿吃一点亏。
“你真够难搞的。”
秦莎抓着头发翻了个白眼,本来她还特意给蔺至侨准备了礼物,一款男士香水。和老王逛街时顺路选的,结果一上车,他就皱着鼻头嫌弃秦莎车里香水味重,熏得人喘不上来气,屁股还没粘全椅子就急不可耐打开了窗。
她把香水藏在了身后,扯着嘴角不打算送他了。
“真不知道乔杏怎么能忍得了你的。”
*
快到小长假,柠城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又在国庆前一天迎来急转而上的升温。
林意好早上见乔杏又穿上了短袖短裤,探了探脑袋点评道:“乔乔姐,你怎么最近几天瘦了这么多?”
乔杏正和老东家面食记聊着咖啡厅合作的事儿,眼也没工夫抬,只是下巴扬了扬:“有吗?”
林意好搬了一大箱熹咖啡的原料进来,熹咖啡总部的设计团队整个假期都驻扎在她们这儿,林意好成了散工,什么活都干些。
乔杏给她涨了双倍工资,林意好做事利落爽快,自己就能在假期把面食记和熹咖啡合作的事宜推进下去。
方案发给刁铭,等他上报后回复,乔杏问林意好借了个小镜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是哪儿瘦了。
她捏捏脸,分明就还和之前一样多的肉。
乔杏又跑去门口的镜子前照了照,掐着腰转了一圈,今天穿的紧身白t确实腰身处松垮了些,她似乎总是瘦身不瘦脸。
蔺至侨给她当厨子那阵自己倒是胖了些,但体重数值的微妙变化均匀分布在身体的各处,压根看不出来。
外婆的电话进来,告诉乔杏日记本她收到了,乔杏开口想问,欲言又止老半天,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毕竟是外婆的隐私,问了不就暴露自己偷看了。
外婆拆着包裹,说她寄错了。
“一共三本,没错啊。”
外婆难得着急地晃着脑袋念着不对:“那就应该是五本。”
乔杏听及此头都大了,五本?
“哪来的五本,两本是你的,还有一本印着黎明照相馆。”
外婆翻着页,依旧坚持:“三本都应该是黎明照相馆的。”
“我的我早就收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乔杏问。
听外婆说她一结婚就搬去了临市,上次回浪浪街就是七年前腰疼被乔杏她妈接来照顾。
住了得有一阵。
那不就是拿错了嘛。
“我也不记得了。”外婆有些委屈,又有点着急。
“有可能一开始就拿错了。”
乔杏听见电话那头的啜泣声,小心翼翼问:“外婆,你是哭了吗?”
“我去帮你找不就行了。”
就是找两本日记本,有什么难的。
但话在前头说脑袋在后面追,挂了电话她才清醒过来,这她上哪儿找啊,简直就是瞎子摸象。
乔杏外公去世得挺早,早到她没什么印象,老两口在医院工作,也就逢年过节拜访时她能见一面。
外婆直来直往,坦言自己谈过好几个男朋友,至于为什么和外公结婚,单纯是看中他家的资源。
乔杏回味着日记本里的内容,猜里头主人公是外婆的第几任男朋友。
外婆的日记寡淡无味,但另一本到处都是杏芳芳的名字。
浪浪街和萍水街交叉口倒是有个黎明照相馆,和那日记本上的字一模一样,乔杏突然想到刁铭说过他们家几代都在那条街上生活,以前他爷爷就是在萍水街开铺子的,是实打实没挪过窝的老土著。
于是趁着刁铭的状态显示开会结束,乔杏问起这件事,知不知道黎明照相馆在倒闭前的老板是谁。
刁铭没有立刻回复,他也刚想问乔杏,和小男友怎么样了。
乔杏知道他在说蔺至侨,打哈哈地回她也不知道。
她私以为蔺至侨不会回来了,让刁铭别再打听了,厂房二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乔杏没和他道别,他就这么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她心里空落落的,失魂落魄好几天。
但心里还是滑过一丝希冀,没说再见,就不算分别。
刁铭发来个流汗的表情,问什么黎明照相馆,就街上那家几十年没盘出去的?
“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乔杏,是不是创业把脑子创坏了?”
乔杏真想钻进屏幕里打他,让他说人话。
刁铭发了串感叹号:“黎明照相馆!”
“显而易见,老板当然是黎明。”
“你认识他吗?”乔杏连忙问。
刁铭:“……”
“你不看看这家照相馆倒多久了,都能快生两个我出来了。”
“但我能帮你打听打听,我爷爷应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