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帘灯亮着,脖子上挂着小风扇,橘子汽水冰棍她刚消灭了一根,外头水泥路蒸着热气,今年夏天真是收获颇丰,乔杏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夏天。
她应该写些什么,十分钟前乔杏纠结了一阵,最后手肘支着腿,写下:“蔺至侨,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么难忘的夏天。”
她将明信片粘得牢牢的,晃了晃花瓣上的鱼线,让它和其他明信片一起转动。
梁伴蔡给乐腾腾打下手,抱怨借笔写明信片和租拍立得打卡的人多到接待不过来,吐槽这名字乍一听,倒像是跟什么分手博物馆、失恋电影院差不多的地方,大多数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乔杏也发现了这点,她一整天都穿梭在各个区域,生怕人手不够,顾着前台还得时刻关注社交平台的后台有没有新的评价。
操心得连饭都没吃上几口,堪比做了场酣畅淋漓的有氧运动。
她不紧不慢地在咖啡快闪合作方那儿厚着脸皮讨了杯免费冰美式,悠哉悠哉从蔺至侨工作间溜达到梁伴蔡那儿,解释道:
“咱目光得放长远些。”
“做生意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的生意哪儿都不好做,有人气儿就有潜力。”
只要服务和态度足够好,再加上创意上的创新,大家自然有新鲜感和体验感,咖啡和租用拍立得的费用是小,长期来看,一个温暖有意思的店铺远比当下迅速的收益要来得重要。
梁伴蔡表示认同,帮乐腾腾收拾着画笔,撤掉保护桌面的塑料膜,扔进垃圾桶。
“你的确是十分标准的长期主义者。”
乔杏咬着吸管,悠闲地晃晃美式里的冰块问:“是吗?”
梁伴蔡捏住鼻子指着她手里的杯子,佯装犯恶心地轻点脑袋:“这跟泔水似的东西,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几乎天天喝,怎么不算长期主义者呢?”
“不对不对,不是泔水,更像是烟灰泡水,还记得你第一次忽悠我喝的时候,我简直快要当场打消防电话,还以为谁把公司里烟头当茶叶泡了。”
她越是这样说,乔杏越是喝得津津有味,表情那叫一个得瑟。
“乔杏,我想揍你。”
乔杏捏准梁伴蔡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刚认识的时候嘴皮子就厉害,听后院铁架楼梯传来声音,梁伴蔡停顿片刻后怂道:“但我不敢。”
嘁,乔杏心说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呢,一回头,蔺至侨抄着兜正朝她们这儿走过来。
这人要是审时度势起来堪比势利眼,梁伴蔡仗着和乔杏的交情还敢在她面前造次,但蔺至侨跨步往前一站,乔杏被挡得连个人影也见不着,装修的工程堪比有氧加无氧,一个周期下来跟在健身房完美结束私教训练似的,整个人看起来轮廓都清晰了。
梁伴蔡也看不懂这俩人是什么情况,她和乐腾腾都是单线思维模式的大脑,干什么都目标明确,关系进展也惊人的迅速,对乔杏与蔺至侨这种关系,彼此空气中充斥着粉红泡沫的暧昧感到恨铁不成钢。
就跟洗澡时半停水状态的花洒似的,沐浴露都抹上了,结果顶上那水是一滴一滴往下漏,实在太不过瘾了。
于是在乔杏问她为什么不敢的时候,梁伴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放下帮乐腾腾收拾画笔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住乔杏的手腕,按上了蔺至侨的腰腹。
“你摸摸这腹肌,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敢了。”
乔杏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么,脑回路直是直,但容易害羞,想得也多,梁伴蔡受不了俩人拉扯来拉扯去的。
要是条件和法律都允许,她一定立刻马上,必须使些手段让这俩人滚到一张床上去。
但没办法,这太糙了,梁伴蔡抑制住冲动,心说不能拔苗助长,顺其自然吧。
为了防住乔杏临阵逃脱缩回手,梁伴蔡死死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乐腾腾一脸懵逼。
他画了一天手都快抬不起来了,画包被梁伴蔡放在地上,他反应慢半拍,划着手机问一会儿回去了吃什么。
梁伴蔡转头瞪他,说回家点烧烤,现在有正事。
乔杏没忍住挪了挪手掌位置,摸到均匀的几块腹肌后,隔着衣服料子,不满足地又捏了捏,明明蔺至侨才是被摸的那个,自己却一阵酥麻袭过全身,咽了咽嗓,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和回忆偷偷钻上来。
蔺至侨眼神一闪而过的欲望,又很快回笼,梁伴蔡趁着整理画包的功夫,趁其不备松手用胳膊肘顶了顶乔杏后背。
见两人抱在一块儿,心满意足地收着笑跟在乐腾腾后边儿准备逃之夭夭。
乔杏脱力地被蔺至侨搂在怀里,保持着姿势没敢动,这算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她可以听见蔺至侨的心跳,那是很难用规律去捕捉的变化,乔杏身体僵直,与其说是想站起身会有些狼狈,不如说她是私心地想在他怀里呆久一些。
夏天可没多久就要过去了,残留的高温火焰将两个人拖进柠城浪漫的季节,她就像被丢进气泡机的柠檬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蔺至侨摒着呼吸,慢悠悠哑着嗓:“你要再抱下去,我可不保证你今晚能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