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院子里排水系统不太好,积水上涨了些,蔺至侨握着手机,在屋檐下站了会儿,眸色沉沉看向远处的天,搭起了道桥。
小靓抱着小熊玩偶在乔杏床上半天睡不着。
她难忍掉了几滴眼泪,抓住乔杏手臂:“乔乔姐姐,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明明说三天就回来的,可是她都快迟到两天了。”
乔杏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靓靓姐的电话,说要再晚几天,孩子毕竟只是孩子,懂事的孩子也只是在假装模仿着大人的样子,乔杏搂住她,拍拍小靓的背,摸黑拿起手机打算再讲个助眠的故事。
随着故事进入尾声感情越发饱满,她逐渐小声起来,别说小靓,连乔杏自己都快要睡着了。
偷偷瞄了眼,看见小靓翻了个身,眼睛总算闭上了,她松了口气,正要躺下,熄灭的屏幕又再次亮起。
“喂?”
乔杏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后的半分多钟,都迟迟没有听见任何回声,只有淅沥的雨声。
“蔺至侨,你听得见吗?”
她声音格外轻,以为是自己的网络出现了问题,眯着眼在昏暗的房间内检查了一番,还没来得及将手机靠回耳边,听见听筒处传来震动,一声淡淡的嗯。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同样很小,小到乔杏得从雨声里仔细捕捉。
乔杏说那你等会儿我,她拎着拖鞋离开卧室,来到阳台。
蔺至侨嗓音有些哑,沉沉的,隔着手机,她似乎看见了他疲惫得快要睁不开眼的样子。
“你还好吗?”
“山城冷吗?”
天气预报说山城持续暴雨,乔杏隐约听见了咳嗽声,连忙又接着问:“你感冒了吗?”
话还没有说完,蔺至侨打断了她。
“乔杏。”
他轻声而郑重地喊她名字。
“嗯。”乔杏应道。
“乔乔。”
蔺至侨声音降下去了半分,似乎在不安地捕捉着什么。
乔杏抓着手机,也没不耐烦:“我在呢。”
......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很想你。”
*
小靓抓着小熊玩偶手臂坐在客厅沙发上,乔杏转头回卧室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不是睡觉了吗?”她坐了过去。
小靓凑着脑袋,摆了摆手指:“我没有睡着,而且我听见你的手机铃声响了,更睡不着了。”
乔杏摸摸她脑袋:“抱歉,吵醒你了。”
“你是在和前几天做饭的大哥哥打电话吗?”小靓问。
“你都听见了?”
“对啊,我妈妈打电话我有时也会听,但是妈妈每次和爸爸打电话,都是在吵架。”
从靓靓姐搬进浪浪街开始,乔杏印象中就没有见过她的丈夫,小靓和靓靓姐一样,聪慧又独立,似乎早早地完成了关于离异家庭这个话题的脱敏,小大人似的毫不避讳说起了自己的爸爸。
“我爸爸和妈妈没有离婚的时候,也会煮饭,只是后来他嫌妈妈赚得太多,工作太忙,就改变主意了,不愿意煮饭了,他们开始吵架,后来慢慢他就不是我爸爸了。”
“你们大人真是奇怪,需要勇敢的时候总是偷偷退缩,答应了的事情又突然反悔,想要的永远在变。”
“为什么喜欢小熊就不能永远只喜欢小熊?”
乔杏对这样的早慧感到惊讶。
小靓故作深沉地八卦道:“乔乔姐姐,大哥哥他很想你吗?”
乔杏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究竟是该怀疑手机听筒漏音还是小朋友的听力实在太好,抱着手盘腿与小靓面对面坐着,大方承认:“我也很想他。”
小靓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乔杏,捂嘴偷笑道:“你一定是想去找他。”
小靓挤着眼泪说梦话想妈妈的第二天晚上,靓靓姐抓紧忙完工作提前回来了。
乔杏在候机厅椅子上睡着,被机场广播吵醒,航班一再延误,由于山城暴雨,凌晨一点整,飞机才终于起飞。
她小瞧了这雨,以为上了飞机就万事大吉,却没料到凌晨被困在到达层,恶劣天气加时间,根本没有出租车和网约车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