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坏走之前骂骂咧咧给蔺至侨甩了两张柠羽俱乐部的体验日卡。
“不是兄弟不愿意送你年卡,俱乐部搬了新地,场地费和课时费都涨了一倍,就这两张日卡都是我舔着脸从老板那儿要来的。”
“说到这儿我就来气。”
孙坏撑着门,薅了薅头发抓狂道:“课时费涨了,工资不给我涨,早知道当时签约的时候不签这么多年了,这下好,饿是饿不死,但想发财那就是做春秋大梦。”
蔺至侨瞧他那满头绿茬子掉色也快掉得差不多了,除了比赛期间头发被俱乐部强制性染回黑色,孙坏脑袋上一年到头就跟调色盘似的,没个安分时候。
蔺至侨:“你那点儿签约费还不够染头的吧?”
这话戳到孙坏心眼子去了,他握紧了拳头:“不然你以为我费那老大劲上一对一培训干嘛呢!打比赛我这退役伤员也只能挣个仨瓜俩枣,谁跟你这骚包似的,我可还得攒老婆本。”
“道阻且长啊。”孙坏叹了口气。
“不是有人在你直播间定了一年的课吗?”
蔺至侨不说,孙坏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事是真的,可这钱还没进他兜里头,直播间下单的课程属于虚拟订单,只有全部核销等订单结束之后,他才能见着这串数字增加在他银行卡中。
“你说那富婆大姐?”
“人那是付的定金,眼看都快过了时效期了,好像就到九月中吧,要是她不来,还是白搭。”
孙坏挥着手说算了算了,他都习惯了,经验告诉他别报太多希望,那富婆大概率就是刷到直播当个消遣,课来不来上不知道,至少刷的礼物是真的,本身直播间观看人数就不多,她次次不落从头蹲守到结束,孙坏已经够感谢她了。
周六厂房停工休息,乔杏一觉睡到大中午,前一晚她特意把闹钟全都关了,硬装部分结束,整个装修进度就放松了不少,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就听见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乔杏摒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攥着手机以为家里进贼了,准备随时拨打110的电话。
直到菜刀剁着菜板的声音传进耳朵,才想起来她为了图方便,给蔺至侨录了家门锁的指纹。
这样他上门做饭更省事儿些。
就像今天这样,一睡醒起来,满满一桌菜已经在等着她,蔺至侨时间卡得刚好,刚出炉还冒着热气,正是最佳赏味期。
她趿着拖鞋洗漱出来,俯身去闻,蔺至侨刚从高压锅里盛出煨了两个小时的猪蹄黄豆汤,乔杏屁颠屁颠去盛饭,假装也给今天这顿盛宴添了份力。
“蔺至侨,我觉得你这手艺,不做摄影师了可以去当个厨子。”
“厨界没有你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乔杏白吃白喝,得给足了情绪价值,哪怕最后撑得都快坐不住了,也得将战场清理干净才行,饭扒拉得一粒不剩,汤也喝了个精光,对面蔺至侨默默将碗盘收拾进洗碗机,她开始盘算下午干些什么。
客厅桌上是前两天从厂房拿回来的羽球体验卡,正好两张,今天吃得实在太多了,乔杏靠在沙发上一阵犯困。
“我不介意当个厨子。”
蔺至侨悠哉悠哉将剥好的一盘荔枝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一套流程下来,从买菜到做饭,他几乎得心应手,乔杏塞了颗到嘴里,玩笑道:“等我赚了钱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
“再开个家政公司。”
话刚说完,乔杏不禁半瘫着身子叹了口气,赚了钱要干的事儿可真多啊。
钱还没见着呢,就全安排出去了。
不仅要给蔺至侨赎车,得重新帮他租房子,现在还得为了他开一家家政公司。
合个伙儿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简直就是利滚利。
合着她赚钱,都是为了他呗......
“你倒是会做生意。”蔺至侨损她:“不过我倒是不介意,要是钱不够,我还能借给你。”
乔杏挺直了腰:“你放贷的啊,借钱借上瘾了?”
“这是多享受当债主。”
乔杏无语地甩着脑袋,目光随着蔺至侨忙活的身影来回转动,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电视旁的原木色墙面,见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无声笑了笑。
“我只享受当你的债主。”
“当然了,你当我债主也成。”
他垂眸望来,更加得寸进尺,没完没了起来,依旧饶有兴致:
“最好越欠越多,还也还不清。”
乔杏没理解他话的意思,只觉自己像只猫似的在被他逗,眉毛轻轻皱了皱,口型吐槽道:“蔺至侨,你真是个变态。”
换了身行头,乔杏和蔺至侨到达柠羽俱乐部的时候,孙坏正在带班上课,周末俱乐部人气爆棚,场地早在几天前就预约得一个不剩,两人时间赶得凑巧,刚进来靠近大门大片场地两个大叔刚收拾行头准备走人,前台收了体验卡开好场地,带二人进去。
“我们俱乐部六点关门,二位如果短暂离场,需要去前台登记空场地,否则我们默认离开,会将场地开给其他人哦。”
乔杏在器材室挑选租赁的球拍,应声点了点头。
上一次打羽毛球还是在中学,乔杏挑了个颜值高的拍子,也不管趁不趁手,打了两轮下来,热出一身汗,蔺至侨站定挥几下拍子跟遛鸟似的打得她满场跑,实力悬殊,乔杏也不甘示弱,学着比赛里的假动作发球,骗赢了几球。
中场休息,乔杏在自动贩卖机前看着标注了热量的饮料,纠结到底应该是选自己爱喝的还是热量低味道却十分一般的,刚刚前台说自己去接个电话,麻烦乔杏帮忙看会儿,她犹豫了会,干脆买了瓶矿泉水,刚沾上椅子,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双手紧张地抓着双肩包包带走了进来。
她踮起脚朝乔杏看去,支支吾吾道:“您,您好。”
乔杏鞋带系了一半,听见声音连忙抬起脑袋,在面前三台电脑后无所适从,呃了两声问:“是要预约场地吗?”
“今天已经没有空余场地了哦。”
女孩摆摆手,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上抬了抬:“不是的。”
“我找人。”
她指了指身后的教练栏,食指在正中间停下:“我找孙坏。”
乔杏刚要进去叫人,但一想前台不能没人,又继续问道:“你是他学生?”
她给蔺至侨打了个电话,俩人中场休息的时候孙坏刚结束一堂课,几个学生五分钟前换了常服刚下电梯,这会儿应该空闲,想着干脆把人叫出来得了。
“我叫林意好。”
“是他的榜一。”
刚说完,孙坏嗓门由远及近,手上还转动着拍子,刚走出球场,就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孙坏一嗓子吼出来,乔杏手动合上耳朵消音,女孩吓得一激灵靠在前台不敢说话,缓了半天小心翼翼重复道:“我是你榜一。”
“林意好?”孙坏整张脸皱作一团:“我榜一明明叫春暖花开。”
女孩个子不高,看着文弱又纤瘦,孙坏嘴里念叨着骗子,眼看着就要把人惹哭了,乔杏刚一站起来,女孩颤抖着手将个人主页点了开来:
“那是网名,我的本名叫林意好。”
孙坏站定不愿意上前,乔杏凑着脑袋看了过去。
确认了乔杏的眼神后,孙坏才不可思议地走上前两步,不敢相信问道:“你不是四十六了吗?”
孙坏对眼前这个疑似是自己“富婆大姐”的女孩说的话半信半疑,他一直以为,榜一大姐是个烫着时髦卷发脚踩高跟拎着名牌包包的女人。
没想到每天给自己刷礼物,在个位数的直播间里头乐此不疲互动的,居然是个看起来刚上大学的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