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时刻,空气中充斥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乔杏甩开凌序的车,一路穿梭,经过商场外统一装扮的精致夜市摊,被正在叫卖着儿童相机的摊主吸引了眼球。
但瞧了眼手表,距离梁伴蔡和自己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刚刚乔杏收到梁伴蔡发来的消息,她和乐腾腾被堵在了路上。
乔杏将车见缝插针地安稳停好,自豪地冲蔺至侨挑了挑眉。
“四轮的还比不上我这俩轮的呢。”
她是个极其会安慰自己的人,能在任何有限的境遇下找到最大的快乐。
蔺至侨刚从店里取号出来,四人中桌,排队的人并不算太多,但估摸着也得半小时打底。
柠城的餐厅一到饭点,很难看见家不排队的,蔺至侨静静听她说话,然后问:“去隔壁集市逛逛?”
乔杏拔出钥匙,墨镜充当发箍别在脑袋上,刚刚路过的夜市摊,入口的巨幅海报上写着柠味集市。
难怪如此精致,不像普通的夜市摊。
“行啊。”就当是餐前散步。
从前没离职的时候,上班下班几乎将精力耗光,休息时间除了吃饭就只想躺着,逛街这事儿,没有人喊她,乔杏绝不会主动。
夏天的傍晚总比秋冬来得晚一些,虽然热气黏腻又闷热,但商场大门敞着,不要钱似的冷气施舍地跑出来,多少凉快一些。
乔杏和蔺至侨漫无目的地逛了大半,与许多人擦肩而过,从摊子中冒出的食物香气卷起柠城口音绕过她的鼻尖,又钻进她耳朵里。
一对情侣正捧着意式冰激凌,与他们擦肩而过。
蔺至侨扭头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乔杏思考了番:“我可要留着肚子。”
说来这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去年年末时开业,请了个小明星来站台,一度火爆到午市刚营业半小时,连着晚上的号就被取完了,后来热度渐渐冷了下来,梁伴蔡约过自己一次,但又因有事耽搁了,今天她一定要吃个痛快。
最关键的是,梁伴蔡说是有大事要宣布,这顿饭乐腾腾请客,乔杏也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目光留连在那家卖gelato的摊前,停下脚步。
“餐前甜点而已,一会儿走回去也就消化了。”
摊位面积不大,冰蓝色KT板上雪人小手举着冰激凌表情满足,灯珠缠了摊位一圈不停变换灯光颜色,乔杏看着手绘菜单表,咽了咽口水。
言之有理......
“我要抹茶的。”
乔杏立刻反水,隔着玻璃指了指,朝正在向他们介绍口味的老板说道。
老板接着问:“这位帅哥要什么口味的?”
蔺至侨嗜甜,她猜他一定会选红心番石榴口味或者芒果百香。
在这两种口味间,乔杏目光来回游离,默默觉得番石榴味的看起来要更好吃一些。
果不其然,她预判正确,蔺至侨垂眸瞧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红心番石榴。”
“好的。”老板系上围裙。
单份18,双拼30元,乔杏突然一下子被余额这只鬼锁住了喉咙,伸出手拦住了老板。
“老板,帮我们做双拼的就好。”
她胳膊撞了撞蔺至侨,踮踮脚小声说道:“两个单份太奢侈了,咱省点钱。”
老板手里正端着个白色纸托,笑说:“就是给你们做的双拼呢。”
“哪儿有两口子出来散步各吃各的。”
老板动作十分麻利,将冰激凌压得实实的,在两个口味的中心分界,毫不犹豫戳了个小勺进去。
心照不宣地,二人都没有对老板的话进行纠正,乔杏从一旁的铁桶里又抓了个勺子出来,她回家换了身白T和黑色短裙,乍一眼看过去,两人的确穿得跟情侣装似的。
也难怪旁人误会……
蔺至侨付完钱,乔杏慢吞吞跟在他身后走着,挖了一小勺入口,她被冻得缩起肩,眼睛也不禁眯了起来。
两口子?她边走边回味着刚刚那句话,一时间有些分神。
此刻蔺至侨放慢了脚步,无奈笑了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乔杏将另一把勺子递过去,白了他一眼。
刁铭在内推她进面食记前,不止一次问她,以后还会不会回北城,乔杏的答案总是很确定,柠城虽然安逸,路上的人不总是十分匆忙,食客会在夜晚与周末布满街头,就像此刻,黄昏压得很低,她和蔺至侨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近牙疼,替我吃了吧。”
两人直奔刚刚他们路过卖儿童相机的摊位,乔杏怀疑蔺至侨压根一口没吃,勺子浅浅蹭了一下,倒是抹茶口味已经快见了底。
“你什么时候牙疼的,我怎么不知道?”乔杏脱口而出。
话刚说完,她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越界”。
下意识想知道所有关于他的讯息,却忘了自己从来都隔着雾看他,看似偏离了原本轨道相遇,但越轨的从来都只有蔺至侨一个人。
乔杏知道,他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但这里,却是她的轨道。
可这样的时刻,哪怕无法预知有多短暂,也足够了。
乔杏伸着脑袋,见他迟迟没说出来是哪颗牙疼,才终于反应过来。
哪儿是什么牙疼,分明就是想让她独吞。
“哦,让着我呢。”乔杏咬着勺子,眼睛一转从他脸上路过,挑了挑眉。
“蔺至侨,我送你个礼物吧。”
在伤心旅馆,老唐说蔺至侨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老唐和他父亲是故友,清楚蔺至侨父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他总是疏于关心。
蔺至侨拒绝别人为自己庆生,也从没收过生日礼物,人一旦拥有过快乐,体会过希望,就会对失望的感受无限放大,乔杏明白,这是一个极其保守的保护机制。
打破这保护机制像一场豪赌,因为快乐的体验也会像柠城梅雨季节毫无征兆的雨般,看似平静,却早渐渐蔓延开来。
她在摊位前扫视了一圈,最后选了个蝶翅蓝色的触屏儿童相机,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相机也就不过蔺至侨半个手掌大,与傻瓜相机无异,被精心包装了番放在了手提袋中。
“你蔺大摄影师一定见过非常昂贵的机器,上万的镜头我送不起,只能送你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