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嘶了声，脑袋枕回后座靠背，扶着下巴沉默，最后眼神落在一旁睡得安安静静的乔杏身上。

“乔乔也没有男朋友。”

“你俩正好可以.......”

思考了一番，又突然反水，惊讶道：

“不行！”

张姨话说到一半瞬间咽了回去，拼命摇着头，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

她差点把那事儿忘了，这小蔺虽然长相人品都不错，但偏偏在白马会所工作，从这方面来看，两人还是不太合适的。

蔺至侨踩着油门的脚刚松了松，他听得认真，眉心微皱，不明白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张姨立马找补道：“你俩可以互帮互助，让咱邻里之间关系更加和谐。”

张姨松了口气，差点因为自己嘴快促成一段孽缘，但她的嘴快也不是没来由，活了五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就这俩毛头小孩眼睛里透着什么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用现在年轻人里时兴的话来说叫什么...搞暧昧.......

*

蔺至侨一眼睁到天亮，反反复复去厨房倒了好几次水，吵得沙发上的孙坏一把扯过枕头盖在了脸上。

生物钟自动在早晨八点叫醒他，孙坏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看着阴沉的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本来还在为没有太阳而头疼，但想来至少雨停了。

不耽误他今天的训练。

一转眼的功夫，蔺至侨坐在阳台上给龟背竹浇水，心不在焉地自言自语，复盘着什么似的。

“靠！”

孙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反应弹跳起身，立刻踩着拖鞋拉开客厅移门。

“大哥，你昨晚干嘛去了？我以为你被贞子绑架了。”

蔺至侨脸都懒得抬：“怀疑我被绑架你还睡得像死猪一样。”

“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我家拉大锯。”

孙坏咽了咽口水，不懂这人怎么一晚上过去像吃了枪子儿似的，满脸净写着别惹。

但他也被吵了一晚上好吗，不甘示弱地争辩起来：“你数过从凌晨三点开始，你出来倒过多少次水吗？”

“那声音，咕嘟咕嘟没完没了，差点就要神经衰弱了我。”

“哪天我在训练场扣球一口气接上来就赖你。”

孙坏过了嘴瘾，上前两步，兄弟的反常他还是能看得出来，魂不守舍的，跟自己失恋时的鬼样子没区别。

“你到底怎么了？”

孙坏八卦地从客厅搬了两张凳子在阳台放下，撑着脑袋听蔺至侨说。

......

“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不行了？”蔺至侨叹了声，垂下头去。

“到底哪里不行？”

还说什么，靠皮囊吃饭......？

他坐起身，不服道：“我蔺至侨什么时候靠脸吃过饭？”

“这个嘛。”孙坏沉眼深思，半分钟后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她这是把你当鸭了。”

雨是停了，风可还在刮着，吹得龟背竹叶片扭打在一起，发出“呷呷”的声音。

怎么听，蔺至侨都觉得这龟背竹是在笑话自己。

孙坏的话像用喇叭传到他耳朵里。

回声不断，声音渐渐放大：

她这是把…

这是把你当…..

是把你当鸭了……

当鸭……

鸭……了…….

蔺至侨眉头紧蹙，带着疑惑，不可置信地愣住。

不信邪地扭过头去问：“什么？”

孙坏白了眼，知道他听清了，就不敢承认呗，耸耸肩，非常义正严辞，中气十足地吐出一个字来：

“鸭。”

一瞬间，张姨那天在电梯里见到他的表情，还有乔杏每次见自己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像蝴蝶群煽动翅膀聚集在了一起，统统钻进蔺至侨的脑中。

这么说来，她那些提议又敲打他的话，倒是不那么莫名其妙了。

什么男人最好不要消耗自己的身体、晚上动静小点，面试的时候问副业。

还有那天晚上发过来的语音。

问他包月多少钱？

合着以为自己是……

蔺至侨冷笑一声，无奈地长吸了口气，抿着唇，盯着手里把玩的水杯。

孙坏以为他疯了，不一会儿蔺至侨竟然又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来，似笑非笑的，怎么以为他是鸭，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蔺至侨眼尾轻佻目光玩味，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打下几个字后点击发送。

乔杏一觉睡到了下午，要不是闹钟响了她还能接着睡，昨天下班前定下今天四点的闹钟是打算去超市采购下周食材的，但和蔺至侨一起顺路去了趟超市，回来也忘记关了。

她上划取消闹钟，屏幕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她每周五都会设置“双休来临，无事勿扰”的动态，哪个不懂规矩的给自己弹微信。

趿拉着拖鞋端上前一晚预约的燕麦粥到沙发上坐下，乔杏淡定地查看消息。

上方圆圈转了转，显示连接中，接着蔺至侨的头像出现在了最一个，她点开，看见Lin引用了她那晚上发出去的语音条。

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乔杏倒吸了口凉气，大喊完了完了。

只见对面白框中赫然写着：

“你来，我给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