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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 寒风吹至,心事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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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旁人细致周全的温暖相伴,哪里还轮得到自己这般微不足道的关照。

陆屿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方才萌生的念头瞬间消散殆尽,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与酸涩。

是啊,她从来都不缺温暖,从来都不需要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笨拙无声的关心。

自己所有暗自做出的付出,所有悄无声息的温柔,在旁人明目张胆、周全热烈的偏爱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又微不足道。

他缓缓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书本之上,刻意收敛了所有望向她的目光,将心底翻涌而起的柔软与悸动,狠狠按压平复下去。

自此往后,他下意识收敛了许多私下里悄无声息的关照,不再轻易借着各种机会靠近,也不再频繁借着课间间隙悄悄藏匿写好的诗笺。

那些积攒在抽屉里厚厚的便签纸,渐渐堆积得越来越多,却再也没有如同往日一般,一张张悄悄送入苏柠的书本之中。

满腔心事,尽数落笔成文,却再也不敢轻易送出,只能尽数锁进抽屉深处,如同他渐渐沉寂下来的心意,悄悄沉落心底。

苏柠心思细腻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份明显的变化。

往日里总会时不时出现在书本夹层里的清秀诗句,渐渐消失不见;从前常常在自己陷入难题之时,悄悄递来的解题草稿,也再也未曾出现;就连偶尔课间不经意间对上的温柔视线,也变得愈发稀少。

那个总是默默在身后给予自己无声温柔的少年,仿佛在一夜之间,悄悄收回了所有流露在外的心意,重新退回了最偏僻清冷的角落,恢复成最初那般生人勿近、沉默疏离的模样。

苏柠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空落之感。

她清楚知晓陆屿内心的顾虑与胆怯,也明白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卑,却实在不明白,为何短短时日之间,他便突然选择彻底退缩,将所有心意尽数封存。

她几次想要寻到合适机会,主动开口询问几句,缓和两人之间渐渐变得疏远的气氛,可每次对上陆屿刻意闪躲、淡漠疏离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只能默默咽回腹中。

少女心思柔软,既不愿主动戳破他深藏已久的心事,惊扰他仅存的体面,又看着两人渐渐疏远的距离,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怅然。

林婉儿察觉到闺蜜心绪低落,忍不住轻声劝慰:“人家既然刻意疏远你,摆明了就是打算放下了,你也别总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身边对你好的人那么多,何必在意一个整日躲躲藏藏的人。”

苏柠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不是在意别的,只是觉得他这般样子,实在太过煎熬辛苦。”

她看得明白,陆屿并非真心想要放下,只是迫于现实差距、内心自卑,还有周遭种种无形的压力,不得不选择后退,不得不将满腔深情强行压入心底,独自承受所有煎熬与苦楚。

这般强行克制心意的滋味,想来定然万般难熬。

班级之中,众人依旧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情愫。

温凌尘依旧保持着温润淡然的姿态,默默陪伴在侧,不急不躁;温凌峰与刘宇航依旧时常主动搭话,热烈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感;江泽更是一如既往,岁岁年年坚定不移地守在苏柠身旁,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所有人都在顺着自己的心意稳步前行,唯有陆屿一人,选择了原地止步,甚至一步步向后退让,将自己重新封闭在孤寂的世界里。

邻里之间每日清晨依旧会偶遇相见。

只是如今再度碰面,气氛变得愈发平淡疏离。

往日里还能简单闲聊几句日常琐事,如今大多只是两两对视,简单点头示意,便匆匆擦肩而过,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

苏母依旧时刻陪伴在苏柠身侧,言语之间依旧时常叮嘱她专心学业,远离无关纷扰,无形之中,更是拉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几分交集。

陆屿心中清楚这般现状,也渐渐坦然接受了所有既定的距离。

他不再奢求能够拥有并肩同行的机会,不再期盼自己的心意能够被对方知晓,更不再妄想这场满是苦涩的暗恋能够迎来半分回应。

寒风一日胜过一日,吹遍校园每一个角落,吹散了秋日里残存的所有温柔情愫,也将少年满腔滚烫的心动,一点点吹凉,一点点沉淀。

他依旧每日独饮无糖柠檬茶,依旧会在深夜独处之时提笔写下满心心事,只是那些写满深情的纸页,再也不会送往心心念念之人的身旁。

万千情思,尽数落笔封藏,沉沉落入心底最深处,不再轻易外露半分。

放学时分,暮色早早笼罩大地,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行人步履匆匆,都急于赶回温暖家中躲避严寒。

苏柠在江泽的陪伴之下,步履轻快地踏上归途,一路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陆屿独自一人走在清冷的街道另一侧,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看着那道被暖意与温柔紧紧簇拥的清甜身影,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归于平静。

他缓缓拧开手中早已凉透的柠檬茶,一口入喉,极致的苦涩席卷全身,将心底最后一点不甘与念想,尽数尽数抚平。

从此收敛满心偏爱,沉寂一腔深情。

寒风凛凛吹俗世,满腔心事沉于底。

他甘愿退居人海之外,默默守着自己一腔无人知晓的苦□□意,从此不远不近,不惊不扰,只愿她岁岁安然,一世无忧,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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