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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靠在椅背里。他犯错?他不会犯错。他是皇帝,皇帝不能犯错。每说一句话都要想好了再说,每做一件事都要想好了再做。他不能给赵恒任何机会,不能给任何人任何机会。他坐在这个位子上,一步都不能走错。
七月中旬,凌烬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下旨减免了北边几个州的赋税。不是因为那些州的百姓交了税,是因为他们交了太多的税。打仗要钱,调兵要钱,买粮要钱,什么都要钱,钱从哪里来?从百姓身上来。百姓已经交了很多了,不能再交了。再交下去,不用赵恒来打,百姓自己就先反了。沈砚舟看到那道旨意的时候,放下书看了凌烬一眼。那一眼里有一样东西,凌烬看不太懂,不是赞许,不是欣慰,是某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凌烬没有问,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七月底的一个傍晚,凌烬批完折子,照例去看那颗杏核。土堆还是那个土堆,没有任何变化。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土,看了看,又盖上了。没有发芽。他知道不会这么快发芽,但他还是想看看。也许是怕它永远不发芽,也许只是习惯了,每天来看一眼,看和不看都是一个结果。
沈砚舟站在他身后。“还没长?”
“没有。”
“明年春天会长的。”
凌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种的。”
凌烬看着他,沈砚舟也看着他。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