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声音冷冷的，简直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许呈大脑嗡的一声全白了，心剧烈的跳动着，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冲上去，把林疏紧紧按在怀里。

“对不起，哥，我真的错了……”

“别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慌乱的呼吸就在耳畔，青年喉头颤抖，听的林疏的心也跟着一颤。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下来了，浸到嘴角咸得要死。林疏很想像之前那样，回抱住他，把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像安慰天真的孩子一样，告诉他，刚刚都说骗他的，哥哥没有生气。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如此自私。

林疏深吸一口气，奋力挣开了青年的手臂。

“真是没想到，”他漂亮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当初那个被人欺负到不省人事的小朋友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还是说，有人从头到尾都一直在跟我演戏呢？”

这本是随口一句故意编排出来刺伤人心的话，甚至是林疏灵机一动的胡言乱语，根本不合逻辑，谁知话音落下，空气竟然真的诡异的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林疏意识到了什么。

“你……”

“对不起。”许呈嗓音沙哑。

这件事情，在这种时候，明显是不适合坦白的，但许呈实在害怕了，他隐隐感觉再瞒下去，就是残忍地将林疏所有信任全部背叛，等到东窗事发就再也不可挽回了。

当然，没有说现在坦白就能百分百求得原谅的意思。

林疏气笑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最开始在酒吧的时候，我被灌醉……”许呈慢慢开口。

“是我找同学帮忙演的戏，就是……想引起你注意。”

林疏抱臂：“那第二天晚上在校门口被堵呢？”

“也是演的？”

许呈点头。

“还有，学校论坛……”

林疏吃惊：“论坛也是假的？！”

“不，论坛是真的，漫画火了也是真的。”许呈解释。

“就是，后面到店里来合照的那几个女生，是安排的学妹……”

青年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犯下的罪孽和盘托出，大到什么时候发现林疏的店面，并开始构思计划，小到许呈亲手制作的贫困学生身份卡……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听得林疏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此强大的思维逻辑和反侦察能力，不去拍悬疑电视剧反倒拿来谈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

相比被杀猪盘的气愤，林疏更多的是无奈和惊讶，甚至还有点想笑。

之前并未注意到的细枝末节，而今想来实在是漏洞百出，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真的着了这个小家伙的道。

看吧，就连如此乖巧单纯的人在遇见他以后，也会变得这般冲动和不理智。

林疏觉得，自己实在是害人不浅，刚刚那点略微有些松动的恻隐之心，现在又被死死地钉回了门内。

他们本来就不合适，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够了。”他开口，打断了许呈。

“事已至此，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再纠缠的必要了。”

“你走吧。”

林疏说完，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许呈绝望的神色。

反正他是小少爷，不会没地方去，还有个好姐姐撑腰。

轮不到你心疼。

“别这样……哥，”许呈早就哭成泪人了，他顾不得连成一片的泪水沿着下巴滴落，急切地凑到林疏身边，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努力想把人掰正。

“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说这种话，别赶我走……”

他痛苦又无助重复着这几句恳求，但林疏仍不为所动。

许呈无法，心焦又难过，竟莫名的生气一股委屈。他手上一紧，粗暴地将人抵在了墙壁，掐住怀里人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明明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他能感觉到一直以来都被自己牵动着情绪，他很笃定。

“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呢？”

黑暗中，林疏感觉到青年颤抖的呼吸和几近哀求的目光，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喜欢，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是比起痛苦地相伴，我更希望你能平安快乐的生活着。

“一直以来，我的心愿只有一个，”

“让你好好的、平安健康的活着。”

陆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回响。

他忽然能理解哥哥当时的心情了。

他感同身受。

泪水夺眶而出，林疏不再躲避，一眼不差地盯着许呈，一字一顿，坚定道：

“因为我爱的一直都是陆里。”

“我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