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嚼了几口,到底咽下去了。
薛书仪道:“腊肉熏过是硬的,要用热水泡软了,再炒一炒,或是下锅煮,便不硬了,比现在好吃得多。”
舟舟听了,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口,这回嚼得慢了些,咽下去,仰着脸说:“那舟舟等炒了再吃。”
“好。”薛书仪摸了摸他的头,把腊肉挂回横梁上。
又将剩下的几块新鲜猪肉用盐抹了,一并挂上去熏着。
灶膛里的火不能断,每日添柴,烟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慢慢熏,熏透了才能存得住。
舟舟仰着脸站在灶台边,看那些高高挂起的腊肉条,脖子仰酸了,便退后几步,踮起脚尖再看。
“姑姑,这些肉肉要挂多久?”
薛书仪正蹲在灶膛前添柴,头也没抬:“再挂半个月,就能吃了。”
舟舟“哦”了一声,又问:“半个月是多久?”
薛书仪想了想:“从今天到下一轮月亮圆了又缺一半。”
舟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不明白,便不问了,跑到鸡窝边跟花花说话。
鸡窝里那只母鸡带着三只小鸡,小鸡长大了些,羽毛齐了,翅尖硬了,偶尔扑棱着飞上篱笆,又被母鸡咕咕叫着赶下来。
舟舟蹲在篱笆外面,把手伸进去,让花花啄他的手指,花花啄了一下,他缩回来,又伸进去。
花花歪着头看他,咕咕叫了两声,又低头啄米去了。
隔了一日,薛书仪一早醒来,觉得小腹有些坠胀。
她伸手探了探,指尖触到湿意,心里便明白了。
月事来了。
原主的身子底子好,虽逃荒吃了不少苦,但习武之人气血旺,月事来时小腹只是微微发紧,并不疼痛,这倒比她在末世时强了许多。
她起身从木箱里翻出那几条月事带,是在县城买的,粗布缝的,里面填着草纸,用起来不甚舒服,也不大安心。
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那包细棉布和一小袋棉花,坐在床沿上,趁着舟舟还没醒,裁了几块布,叠成厚实的棉垫,用针线缝了边,做成几件贴身的物件。
比买来的月事带宽厚,也更软和。
舟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他看见薛书仪坐在床边缝东西,问:“姑姑,你在做什么?”
薛书仪收了针线,将缝好的物件叠好收进木箱里。
“缝几件衣裳。”
舟舟没有多问,自己穿鞋下地,去脸盆架前洗漱。
薛书仪去灶台边烧了水,从空间里取出那包红糖,舀了一勺放进碗里,冲了开水,搅了搅,端到桌上。
舟舟洗好脸回来,看见那碗红糖水,问:“姑姑,你喝什么?”
薛书仪端起碗喝了两口,道:“甜的,你尝尝。”
舟舟凑过来,她就着碗沿让他抿了一口,舟舟舔了舔嘴唇,眼睛弯了:“甜。”
薛书仪把剩下的喝了,将碗洗净,开始做早饭。
这几日薛书仪夜里睡得警醒,白日里也不怎么出门。月事来了,虽不疼,但身子到底比平时乏些,她便在谷里歇着,只做些轻省的活计——喂马、喂鸡、翻晒干菜、给菜地浇水。
舟舟每日清晨蹲马步,蹲完了便在院子里玩,追小鸡、跟马说话、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
白日里日头还好,暖洋洋的,舟舟穿着夹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得满头汗,便把外衫脱了,只穿着里衣。
薛书仪看见了,让他穿上,他不肯,说“热”。
过一会儿风从隘口灌进来,凉飕飕的,他又缩着脖子跑回屋里,自己把外衫套上。
如此反复了几日,薛书仪便觉得不对了。
先是听见他夜里咳嗽,一两声,不重,她没太在意。
第二日清晨,舟舟蹲马步时咳了好几声,薛书仪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便让他多喝了半碗热水。
到了午后,舟舟蹲在鸡窝边跟花花说话,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缩着脖子,小脸有些发红。
薛书仪急忙走过去,伸手一摸———额头烫了。
她把舟舟抱进屋里,让他坐在床沿上,又探了探他的颈窝和手心,都烫。
舟舟乖乖坐着,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嘴唇有些干,眼睛也失去了平日的神采,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姑姑,舟舟难受。”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
薛书仪从空间里翻出那包小儿用的药散,是在县城德济堂买的。
她记得伙计说过,小儿风寒初起,发热不重,用这个。
她拆开油纸,将药散倒进碗里,冲了半碗开水,搅了搅,晾着。
又去灶台边烧了半锅热水,兑进盆里,拧了帕子给舟舟擦脸、擦手、擦脖子。
舟舟乖乖任她擦,擦到腋下时缩了缩脖子,痒,却提不起精神躲,只把小脸靠在她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姑姑,舟舟这里热。”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那里也热。”又指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