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兔子,两只肥一些的留着烤给舟舟和答谢何翠,瘦的那只可以煮一锅汤,分给一些村里的小孩,剩下一只可以让村民尝点肉汤。
她拎着兔子往回走的时候,何家村的人正在准备晚饭。
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几个妇人蹲在溪边洗菜,孩子们在卵石滩上你追我赶。
“程娘子回来了!”一个眼尖的小子最先看见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落在她手里那四只野兔上,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四只兔子!”
“程娘子你这是怎么抓的?这才出去多久?”
“了不得了不得,四只兔子啊!”
“这兔子那么好抓吗?”
“娘,我想吃兔肉。”
何翠从溪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步迎上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程妹子,你这是……你这是哪来的?”
“林子里抓的。”薛书仪将一只肥的递给她,“这只给你,算是还你上次送粥的情。”
何翠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这怎么行?那一碗粥值什么?你这兔子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拿着。”薛书仪将兔子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收,我便不好再找你帮忙了。”
何翠捧着兔子,眼眶都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挤出一句:“程妹子,你……你这让我怎么谢你才好……”
“不必谢。”薛书仪拎着剩下那只瘦兔走向自己的位置,身后传来何翠吸鼻子的声音和旁边妇人们七嘴八舌的羡慕声。
舟舟老远就看见她手里的兔子了,早就站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惊喜。
等她走近了,他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问:“娘亲,这是兔子吗?”
“嗯。”
“是给舟舟的吗?”
“嗯。”
舟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兔子!兔子!舟舟有兔子吃了!”
薛书仪蹲下身,将兔子举到他面前,让他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舟舟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又缩回手,一脸满足。
“娘亲说话算话。”她轻声说。
舟舟使劲点头,嘴角咧到耳朵根。
———
营地里几个年轻后生围了过来,看着薛书仪手里的兔子,眼睛都直了。
“程娘子,你这兔子是用什么抓的?”何大壮家的一个堂弟,叫何二牛的,挠着头问。
“石子。”薛书仪简短地回答。
“石子?”何二牛瞪大了眼睛,“石子能打死兔子?”
薛书仪没有多解释,只是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拇指和食指捏住,朝远处一棵树干上弹去。
石子“啪”的一声嵌进了树皮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几个后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厉害了!”何二牛咽了咽口水,“程娘子,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们?”
“是啊程娘子,教教我们吧!”另一个后生跟着起哄,“我们自己能抓到吃的,就不用天天啃野菜了。”
薛书仪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营地里那些面黄肌瘦的面孔。
这些人的眼睛里有渴望,有恳求,还有一种被饥饿逼到绝境后的急切。
她想了想,淡淡道:“明日一早,我带你们进林子。”
随后又递过去一只瘦一点的兔子,让他们拿过去大伙儿煮了吃。
后生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多谢程娘子!”
“程娘子大恩大德!”
“明日一早,我一定起得来!”
何村长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问明了缘由,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朝薛书仪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程娘子,你这是要教我们村的后生计啊。”
薛书仪摇了摇头:“算不上教,只是带着他们走一趟。能不能抓到,看各人的造化。”
“不管怎么说,老头子替村里人谢过你了。”何村长深深鞠了一躬。
薛书仪侧身避开,不再多言,转身去收拾兔子了。
她将兔子剥皮去内脏,捡了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将兔子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