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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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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东京灯火翻涌。

霓虹从四面八方压下,电子屏幕的光在玻璃幕墙上流淌,低频音乐顺着地板震上脚底。人声、香水与奶油糖浆的甜味混合在呼吸里,一并涌入神代澪的感官。

神代澪伫立在商场入口,光流落入瞳孔,映出陌生而鲜活的繁华。

五条悟迈入人群,嘴角轻挑,目光扫向她:“这热闹把你震住了吗?”

她依旧静立在光影交错的人流里,霓虹刺眼得让瞳孔微微收缩,广告牌闪烁的光像针一样扎进眼底。脚步声撞击着胸口,人声喧杂在耳边翻滚,连呼吸都被挤得生硬。

神代澪过去的世界里,只剩咒力、因果和死亡。四周弥漫着沉重的压迫,视线总被无形的法则牵引。而这里,闪烁的灯光与喧闹的人声交织,无数与生存无关的事物在眼前流动,空气中充斥着现代世界的气息。

她缓缓迈步,每一步都比周围人慢了半拍。夏油杰从右侧靠近,侧身挡开斜前方撞来的肩膀,顺势带着神代澪顺流前行。

穿过底楼大厅,视野随着人流渐渐开阔。

“这是什么。”

自动扶梯入口,神代澪停下脚步。她眉头紧锁,神色戒备,右手在半空中虚空感知:“没有咒力。”

五条悟已经踩上扶梯,转过身隔着眼罩居高临下望来,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神代,你在干什么——”

“会动。”她盯着缓缓向下延伸的履带,语气平静。

“科技。”五条悟单手插兜,“和术式毫无关系,单纯的机械。”

神代澪抬起头,面色沉下来:“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楚。”五条悟单手按在扶梯边缘,笑意扩大,“反正你踩上去死不了。”

神代澪盯着他的动作,台阶托着五条悟平稳上行。她站在边缘,直到五条悟快要升到第二层,才抬脚踏上格栅,脚趾死死咬住,随着金属履带前行,每一步都稳得异常谨慎。

前方,五条悟单手捂着眼罩,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肩膀随着扶梯轻轻晃动。

夏油杰落后半个台阶走到她身后,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落下:“第一次踩都会这样。”

感知到身后的声音,她动了下耳朵,视线依然固定在前方。

金属格栅逐级收拢,履带将她稳稳托向了第二层,她顺着人流空隙迈入商场的走廊。

熊猫从扶梯上跳下来,大步跟上。

入口附近,夜晚的凉风吹进室内,带走空气里残留的甜味。

感应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滑开,神代澪停下脚步,右手抓住袖口。

熊猫在旁边笑得倒在墙边。

“神代,你真是平安时代刚出土的吧?”五条悟凑近,笑得差点撑不住,“这门感应到人会自己开,不是攻击你。”

神代澪眼底泛着冷光,缓缓转头:“闭嘴。”

“好好好,闭嘴。”五条悟举手投降,嘴角还在抖,“你先进去。”

神代澪注视着门片刻,抬脚走入期间。金属滑轨在身后闭合,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行,落步的动作却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顿了一顿。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笑意收敛,随后又轻轻漫上。

夏油杰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一言不发。

五条悟抄着兜越过两人,修长的身影率先晃进专柜。

灯光比长廊亮得多,成排的衣架从两侧延伸,当季新品挤得密密麻麻。神代澪在店门前站定,目光沿着橱窗里的服装滑过,神情冷漠。

钉崎已经扑进了货架里,她目光利落地扫过层叠的长裙,转眼间双手已经抱了厚厚一沓衣物回来。成堆的布料直接挡在神代澪身前,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比划:“这张脸穿祭祀服太浪费了!”

熊猫用力点头,表情真诚。

虎杖探出大半个身子,语气兴奋:“神代小姐,现代衣服真的很好穿!”

灰原雄也跟着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两件,笑得特别灿烂:“神代小姐,这件颜色很衬你!”

狗卷棘默默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件浅色的上衣,朝神代澪比了个拇指:“金枪鱼。”

"不需要。"神代澪面无表情。

钉崎手里的布料晃了一下,滑落的衣角露出一截暗色窄袖。神代澪的视线在上面擦过,随即移开。

虎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可是神代小姐你从地下出来到现在都没换过衣服诶……不难受吗?”

“不用。”神代澪语气更冷了一点。

灰原雄不死心,把衣服往前递了递:“就试一件!一件就好!”

狗卷棘跟着点头,拉链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认真的脸:“鲣鱼干。”

虎杖双手合十,语气诚恳:“神代小姐,拜托啦!”

神代澪站在过道中央,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祭祀服。冷白荧光铺满商场,色彩斑斓的现代成衣货架从两侧延伸,黑色布料在明亮灯光下划出一块阴影。

伏黑惠提着两只打包袋从长廊尽头走来,他默默停在稍远的外围,视线在神代澪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将目光投向旁边看戏的夏油杰。

钉崎还举着衣服比划,虎杖和灰原雄一左一右凑着,狗卷棘手里那件浅色上衣还没放下来。神代澪站在包围圈正中,静静打量着围在身边的人。

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挤进包围圈,从货架上扯下一件亮橘色的短裙,带着一团晃眼的色彩,直接在神代澪面前抖开。

神代澪低垂视线:“不要。”

“为什么?多好看。”

“太刺眼。”神代澪移开目光,语气平淡。

夏油杰偏过头,抬起手背抵住下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五条悟抓着裙子的指节松开,任由那团亮丽的布料堆叠在手臂上。他逼近半步,隔着眼罩斜下视线,唇角的笑意非但没收,反而扯得更大:“嫌刺眼啊?那看来我以后得天天穿这颜色在神代面前晃荡了。”

神代澪定定地立在原处,她迎着迫近的阴影抬起下颌,视线直直地落回他身上。

五条悟对上这个眼神,嘴角的笑意滞了滞,旋即松开指节,把橘色裙子随手挂回原处。他长臂一伸,扯下一件白色的长裙在神代澪身前展开。

神代澪眼睑低垂,视线在裙摆上短促地一掠而过。

白裙在半空中撤走,一抹宝蓝紧接着在五条悟指尖旋开,再度横在两人之间,收到的依然是死水般的沉默。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扩大,兴致反倒更高了些。他转身在一整排货架里翻拣,抓出一件图案繁复的碎花洋裙。

神代澪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撇开视线,直接侧过身去,将脊背留给身后的喧嚣。

“行了。”五条悟收敛起先前的散漫。

他从货架最角落翻出一件黑色连衣裙,袖口与领口压着细碎的刺绣,在身前展平,“这个总该挑不出毛病。”

神代澪注视着垂落的黑色裙摆,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五条悟喉咙里溢出舒畅的笑声,声线笃定而清晰:“你这人,天天一身黑,还长年住在地底,传出去别人以为五条家封了个未亡人。”

欢闹的空气重重下坠,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唯有冷白荧光在黑衣上无声地流淌。

神代澪缓缓转头,眼底沉了下去:"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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