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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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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中传来近乎撕裂般的剧痛,意识深处翻涌的死亡回声不断撞击着术式运转,连视野都开始出现短暂重叠。

那始终维持着绝对稳定的无下限,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

只有极短的一瞬,短到连时间的刻度都难以记录。

伏黑甚尔却抓住了。

他嘴角那道陈旧伤疤在月色下缓缓扯开,笑意冰冷得近乎残忍。

左手猛地探向身侧那只丑陋咒灵,一柄漆黑断刃被他瞬间抽了出来。

刀锋出现的刹那,周围空气都仿佛产生了短暂紊乱,连无下限流动的轨迹都隐隐震荡起来。

特级咒具——

天逆鉾。

能够强行终止一切发动中术式的术式杀手。

天逆鉾的锋刃在触碰到无下限的瞬间,周围空间发出刺耳震鸣,原本绝对静止的领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停顿,裹挟着恐怖怪力的断刃向前贯穿。

锋刃精准刺穿了五条悟的胸膛。

五条悟的身体剧烈地一顿,滚烫的鲜血在刹那间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他胸前大片的校服制服。

伏黑甚尔带着伤疤的脸几乎贴到了他耳侧,冰冷吐息擦过耳侧,低沉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接下了?”

“因果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这种狂妄小鬼背得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逆鉾被猛地拔出,滚烫鲜血猛地喷溅出来。

断刃再次狠狠贯穿进去。

“那就去死吧。”

力量开始飞速流失,五条悟的身体终于失去支撑,重重砸进满地碎石里。

落日彻底沉了下去,昏暗天空遥远得几乎失去实感。

周围所有声音都被拉得很长。废墟坍塌的轰鸣、碎石滚落的摩擦声、伏黑甚尔逐渐靠近的脚步,还有意识最深处,那些终于开始慢慢平息下来的死亡回声。

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胸腔被贯穿,颈侧的伤口也在失血。

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已经该死了。

一双眼睛却依旧睁着。

失血后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六眼却在濒死边缘疯狂运转。

世界的底层结构第一次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那已经不是咒力,也不是术式公式,而是更深处的东西。

现实在六眼里层层剥开,无数重叠的时间与结果彼此挤压,时间、因果、死亡与“结果”全部混杂在一起。

天内理子中弹倒下的画面被强行压进了世界最深处,却依旧在不断撞击现实表层。

这些死亡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被人按了回去。

神代澪,就站在那片最深的黑暗里。

黑发散落,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她死死拽着那些濒临断裂的因果线,近乎粗暴地将不断回流的死亡重新压回原位。

每一次强行拉回因果,周围空间都会重新出现裂痕。

那些被强行修正的规则在她身上不断留下新的裂痕,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苍白皮肤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近乎撕裂般的因果伤口。

直到这一刻,五条悟才终于真正看清。

神代澪从来不是什么站在规则之上的神明。

她只是一直站在世界裂开的地方,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堵住了那些快要崩塌的裂口。

躺在血泊里的五条悟,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哈……”

“原来是这样。”

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里往外涌,可这双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负负得正……”

“原来如此。”

真正的反转,从来不只是修复□□,而是把已经成立的结果,重新翻转。

受损、贯穿、濒死。

这些被世界判定完成的“结果”,在反转术式里被重新逆转回最初状态。

负负得正。

原来如此。

神代澪一直都在世界最深处强行拉扯那些失控的因果,而他现在要做的,则是在现实表层,把自己身上已经成立的“死亡”重新翻回来。

用六眼,用咒力,用反转术式。

胸口翻涌的鲜血终于开始倒流,撕裂的伤口在反转术式作用下高速愈合,断裂的血管、受损的内脏与几乎停滞的生机被硬生生重新拉回原位。

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短暂停了一拍。

“咚。”

沉重心跳声骤然在胸腔深处炸开。

五条悟缓缓闭了一下眼。

再度睁开时,眼底翻涌的苍蓝已经亮得近乎失控。

咒力开始在几乎干涸的经脉里疯狂逆转,负面咒力彼此碰撞、压缩,在六眼那恐怖到近乎非人的精密控制下,被硬生生转化成了截然相反的正向能量。

这具原本已经坠向死亡的身体,被他硬生生重新拉回了现实。

六眼深处,世界的结构仍在不断展开。

连“死亡”本身,都开始变得可以理解。

天内理子残留在视野深处的死亡回声,终于开始一点点退去。那些不断重叠的血色残影、刺耳枪响与扭曲的因果裂痕,在这一刻缓缓平息下来。

世界重新完成了平衡。

五条悟替她接下的“死亡”,已经被反转术式重新逆转。

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五条悟单手撑住地面,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后重新站了起来。

制服上的残血顺着衣摆缓缓滴落,狂风掀散了白色额发,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翻涌的苍蓝几乎刺得人无法直视。

远处,原本准备离开的伏黑甚尔忽然停下了脚步。

天与咒缚锤炼出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发出警报。

他缓缓回过头。

废墟中央,那个本该彻底死透的白发少年,正重新站在那里。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伏黑甚尔都本能感到危险的压迫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场濒死里彻底完成了蜕变。

五条悟缓缓抬起右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

还是那副嚣张得让人火大的笑,可这一次,之前那些被死亡回声死死压着的烦躁与沉重,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喂。”他微微歪过头,看向伏黑甚尔,“刚才那几下,打得还真够疼的。”

伏黑甚尔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天逆鉾,浑身肌肉一点点绷紧。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小鬼,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五条悟眼底的苍蓝不断翻涌,指尖轻轻一捏,周围空间随之发出低沉震鸣,连空气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再来吧。”他笑着开口。

“我现在状态超好。”

狂风从废弃街道尽头呼啸而过。

数公里外,正带着天内理子高速撤离的夏油杰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向远处。

夜幕深处,一道庞大到近乎撕裂天空的苍蓝咒力骤然亮起。

天内理子脸色发白,下意识抓紧了夏油杰的袖口。

“夏油……”

“那个白头发,他还活着吗?”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掌心里的墨镜被一点点收紧,直到最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啊。”

“活着呢。”

声音落下时,他仍望着远处那道贯穿夜空的苍蓝光芒,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夏油杰已经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

五条悟真正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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