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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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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滚烫热气沉沉压在高专上空,庭院里的树叶被晒得微微卷边,蝉鸣一层叠着一层,裹着热浪从午后一路灌进长廊深处。

空气闷得厉害,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木质廊檐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后,隐隐散出淡淡干燥气味。

五条悟正横躺在长廊栏杆上。

他整个人歪歪斜斜挂在那里,一条腿搭在外面,另一条腿懒洋洋晃着,校服领口也被扯开了一些。鼻梁上的墨镜滑到中段,露出那双已经闲到快失去精神的眼睛。

大概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他连平时那股张扬劲都淡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

远远看过去,倒像只趴在岩石上懒得动弹的大型雪豹。

夏油杰则盘腿坐在廊下另一边,他背脊挺得很直,身旁摊着厚厚一叠任务资料,纸页被翻动时发出规律轻响。

和旁边那位坐没坐相的问题同期相比,他稳定得几乎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阳光穿过庭院树影落进长廊,在他肩侧投下斑驳光影。

五条悟懒懒扫了他一眼,看着夏油杰从头到尾坐得端端正正,他忽然觉得光是看着都热。

家入硝子则直接趴在不远处的木桌上补觉。

她明显刚熬完夜,校服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半张脸埋在手臂间,黑发凌乱散开,只露出一截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

旁边还扔着几份没整理完的医疗记录和空掉的咖啡罐,没点燃的烟被她随手压在指间,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高专的午后安静得让人发困,蝉鸣混着热气不断往长廊里灌,阳光把木地板晒得发烫,空气懒散得几乎快凝住。

如果忽略某位最强咒术师已经快把栏杆压塌的话。

夏油杰翻过一页资料,纸页边缘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白,他的注意力却慢慢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内容上移开。

因为从刚才开始,五条悟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手机。

不是平时那种边玩边烦人的状态。

他没在打游戏,也没翻杂志网页,甚至难得安静得有些反常。

手机被他松松握在手里,屏幕暗着,他却还是隔一会就低头看一眼,指尖无意识敲着边缘,眉宇间隐隐压着一点越来越明显的不耐烦。

手机始终安静。

没有震动,也没有跳出最近频繁出现的那道暗红色咒印。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开口:“悟。”

“嗯?”

“你今天已经盯着手机看很久了。”

五条悟懒洋洋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我在确认那个老东西有没有加班猝死。”

夏油杰额角轻轻一跳:“你这人真差劲。”

“我说认真的。”五条悟终于把手机扣到膝盖上,顺势稍微坐直一些,墨镜后的视线微微眯起,“她骂人的频率下降了,很异常。”

硝子趴在桌上没动,声音闷闷地从手臂间传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终于懒得理你了。”

“不可能。”五条悟回答得异常迅速。

“按照正常情况,我昨天拆掉那条街以后,她现在至少应该已经发来三份投诉。”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停,眉头也跟着轻轻压低一点。

“结果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翻资料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平时真的会一直投诉你?”

“超频繁。”五条悟重新低头看了眼手机,“正式文书、留言、咒印通知,有时候还会故意绕去高层那里投诉。”

“上个月我刚回京都,那群老头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拆迁犯。”

硝子终于低低笑了:“难道不是吗?”

“硝子。”

“嗯?”

“你最近越来越偏心杰了。”

“因为杰至少不会炸掉半个任务区。”

“哈?”五条悟顿时不满地坐起来一点,“那是因为杰会帮忙控范围。”

夏油杰:“……”

硝子肩膀轻轻抖了两下:“你居然还挺理直气壮。”

五条悟“啧”了一声,又重新倒回栏杆上,双手枕到脑后。

“反正那个老东西最近状态不对。”

“前几天她还威胁要把我埋进东京湾。”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抬眼:“你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吧。”五条悟语气轻巧,“我只是拆了两栋楼。”

空气安静片刻。

“还有半条街。”

“……”

硝子闭着眼开口:“你最好庆幸夜蛾老师现在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长廊另一端忽然传来沉重脚步声。

木质地板被踩得隐隐震响,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栏杆上的五条悟顿时停住。

他没回头,只是很轻地“啊”了一声。

“完了。”

“来了。”

夜蛾正道很快出现在长廊尽头。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难看,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得离谱的文件,纸张边缘甚至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微微热气。

五条悟在看清那个厚度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等等。”他立刻抬起一根手指,“夜蛾老师你先站那别动。”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隐隐暴起:“你又干了什么。”

“这次真不能怪我。”五条悟盯着那叠文件,神情逐渐警觉,“正常处分通知根本不可能这么厚。”

“这东西怎么看都已经像遗产分配书了吧。”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啪”一声拍到几人面前的木桌上。

热风吹过,封面被掀起一角,黑色标题赫然印在最上方。

《关于五条悟持续性破坏任务现场及夏油杰长期协助善后的正式投诉》

长廊忽然安静下来。

夏油杰看见自己名字时,翻资料的动作明显顿住。

硝子最先没忍住,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开始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杰居然也有今天……”

五条悟盯着文件看了两秒,猛地坐直身体,“为什么杰也在上面?!”

“我才是主犯吧?”

“你居然还有这种自觉。”夜蛾冷笑一声,直接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自己看。”

五条悟低头扫过去,最后一行赫然印着一排冰冷黑字。

【夏油杰长期纵容五条悟进行高强度破坏行为,并多次参与后续掩盖及收尾工作,现认定为共同责任人。】

空气短暂安静。

紧接着,五条悟当场笑得往后倒。

“杰!”

“你被一起抓了!”

“优等生终于变成共犯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甚至毫不客气地开始拍夏油杰肩膀。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一点点浮起来,声音也跟着缓缓沉下去。

“悟。”

“嗯?”

“你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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