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你在做什么?”哥舒嵫拉着弟弟的小手,有些惊异的看着专心致志蹲在一株玉兰树下的韩佸。
前一天在斗鸡场,几个人商量之后把韩佸教书的时间定在了午后,上午的时间留给两个小萝卜头修习武术和撒欢,所以用过午饭之后,哥舒嵫就哒哒哒地牵着他亲爱的弟弟团团,来到了哥舒夫人为了给他们读书专门辟出来的小院。
哥舒嵫现在有些怀疑,他昨天到底是哪根筋抽了,才会觉得眼前这个放着一屋子书不看、蹲在院子里数蚂蚁上树的人会有真能耐?
何况这个家伙年纪不大,人却吊儿郎当的,别不是就会放空话的假把式吧?
韩佸抬起头撇撇嘴,语气轻快的说:“先生我在树下发现了一窝蚂蚁,你们快来,可好玩了。”
哥舒嵫显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哥舒碛却一副好奇满满的样子,没有办法,弟控哥舒嵫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了玉兰树。
“蹲下蹲下,仔细观察…”韩佸蹲着的时候刚好和哥舒碛差不多高,于是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看看蚂蚁是怎么生活的。”
哥舒碛听话的蹲下了,哥舒嵫却还站着,皱着眉头问:“先生现在不讲诗书吗?”
哥舒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地上的蚂蚁们吸引过去了,韩佸在地上蹲得有一会儿了,脚有些麻,顺势站起来,半昂着头露出傲慢的神色道:“讲诗书?那小郎君你告诉我,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做文官吗?”
哥舒嵫:“大唐的官员从来没有文武之分,我以后做什么又如何?”
有汉唐两朝极重军功,出为守边将,入则执宰相,是常有的事,不像后世那样同级武官在文官面前抬不起头,反倒是边关的守将见官高一级,从建国直至族灭,一是皆如此。
“唉!”韩佸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边抚着哥舒碛的脑斧边说道,“所以说仆还是更喜欢令弟这样的,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我说什么他就会听什么…”
哥舒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能听出来韩佸是在说他兄长的不好,一改刚才蠢萌的样子,站起身来掐着腰厉声道:“不许你说我三兄不好,你是坏人!”
哥舒嵫脸上的表情也不妙,如果韩佸不能稳妥的解决这件事,恐怕他刚得来的两个小学生顷刻之间就又要失去了。
“呵呵呵呵…”韩佸讪讪的收回了手,对哥舒碛道:“小郎君你别着急,我是想和你阿兄解释清楚我么以后上课的规则。”
哥舒碛半信半疑,哥舒嵫面无表情 。
韩佸接着说:“三郎君你之前肯定有过老师吧?——你不用回答,我知道肯定有过。但是,从今天开始,不管你以前的老师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哥舒氏的事情,你最好都忘掉……”
哥舒嵫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好看。
“我昨天晚上回去,专门找知情人打听过你们哥舒家的事情,据说是因为哥舒曜老将军在安史之乱的时候曾经投降安禄山,所以很多在朝在野的高门贵姓都对哥舒氏有意见是吗?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来了东都洛阳以后一直受到当地贵族子弟的排挤,和他们定下了斗鸡之约,才会专门找了个地方养鸡的吧?”
“一定是有人告诉三郎君,好好学习文韬,再加上哥舒家惯有的武略,葆养德行为大唐镇守一方,哥舒家对国家的贡献大了,就不会有人再提起您祖父的旧事、也就可以为哥舒翰老将军洗去污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