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手机响起的时候任由正在冲澡,洗去刚才晨跑完的一身汗。由于前一天和姜恪约好一起去门口超市买做青团的材料,任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姜恪发来的消息,忙擦干手打开淋浴房门去拿手机。
【陶欣】:上午有空吗?有事找你。
任由几乎立马想到了陶欣所谓的“有事”指的是陶杰的事。
【游来游去】:怎么了?
【游来游去】:不是特别有空。
【陶欣】:?
【陶欣】:我现在过去,你小区门口咖啡厅见。
任由估摸了一下时间,勉强答应了。
那天从FOX回来后,任由想过陶杰还会来纠缠求情一番,可没想到先联系自己的会是陶欣。
小区门口的咖啡厅刚开门,店员还在擦拭咖啡机,就迎来了第一桌客人。
“吃早餐了吗?”任由点了两杯咖啡,又追加两份三明治。
“没胃口,你吃,不用管我。”陶欣说。
三明治减一。
任由没再说话,等着陶欣开口。
沉默片刻,一张银行卡被陶欣放在桌上,推到任由面前。
“我哥欠你的钱,密码是849324。”陶欣说。
“他有钱还跑什么?”任由挑了挑眉,立刻反应过来,“你的钱?”
挺意外的,陶欣之前的态度一直是帮理不帮亲。
陶欣抹了把脸,她的脸色很差:“......有一部分是我的,乔妍也借了我一些,剩下的我爸妈凑了凑补上了。”
“你爸妈知道了?”任由问,毕竟之前他们怕二老受刺激,都瞒着这事,没有拆穿陶杰。
“陶杰和他们说了。”陶欣捏了捏眉心,“他们让我来找你的。”
“你哥的债,你和你爸妈还?”任由往咖啡里加糖。
这家咖啡一般,咖啡豆不行,没陶杰以前选的那种好。
“你以为我想管他吗?这么大的人了,自己闯祸还要别人给他擦屁股。”陶欣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她顿了顿,接着道,“他和爸妈说我帮着外人要让他坐牢,我爸妈......你知道的,毕竟宝贝儿子。平时小打小闹他们不管,出了这种事,作为一家人,我就不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陶欣没有说完,事实上,从那天回去陶杰在爸妈面前摊牌以后,家里就没有一天消停日子,三个人可以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她去筹钱。
家里条件一般,不同于陶杰这种及时行乐派,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尽早独立,那些钱都是她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到处兼职做家教攒下来的。
陶欣想过爸妈会给陶杰钱,但没想过会让她掏钱。爸妈说他们的存款是留给陶杰的老婆本。
陶欣嗤笑一声,老婆本怕是用不上了,老公本还差不多,可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立场揭陶杰的底。
可即使他们遇到事后突如而来的转变让她感到陌生,到底是一家人,看到父母在短短几天变得苍老不少的样子让她心里着实不好过,终于在长达一周的折腾后败下阵来。
任由把卡推回陶欣面前:“这钱不能你给。而且你和乔妍......借这个钱也不合适,感情里掺杂钱......不好。”
“可是......”陶欣眼眶发红,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令她寒心的事,她甚至没留空余的脑子去思考任由后一句话的意思。
“你让陶杰过来,我和他说。”任由接着说,“你家如果是这种态度的话,你给了这一次钱,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陶欣愣在那,盯着面前的咖啡,半晌才拨通了陶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说让自己过去,三十万个不情愿:“钱给他了还要我过去干什么?”
咖啡厅里很安静,对面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没开免提任由也听了个大概,示意陶欣把电话给他:“来写收据,这钱不是你的,给我的时候你本人也不在,不写收据怎么证明这钱是你还我的?我之后不认账怎么办?”
陶杰一听,觉得有道理,这才答应了过来。
陶杰抵达后,看清桌上那张纸,不是什么收据,而是一张欠条。
察觉自己被骗,陶杰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在外面待三个月不识字了?逃去原始部落也不至于退化这么快吧?”任由撑着脑袋看着他,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语调冰冷,“欠条,三十万,五年,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十算,我要你自己还。”
陶杰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瞪了陶欣一眼:“让你帮我还个钱,你倒是多嘴。”
要是早知道爸妈会逼陶欣一起拿钱,他就不会往外逃三个月了,身上没多少钱,即使没进原始部落过得也不容易。
关键时刻爸妈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陶欣啧了一声,回瞪向他,毕竟从小到大和自己这个妹妹打架从没赢过,陶杰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但想起爸妈,有了底气,挺直了腰身。
“唉,你债主在这呢,你跟谁吹鼻子瞪眼的?”任由对陶杰招了招手,对于陶杰短短几天一改之前的鹌鹑样感到颇为好笑,“债主不接受这个钱,债主要你自己还。”
“凭什么,谁还不都一样?反正钱给你了。”陶杰不愿意,他断定爸妈和陶欣这钱拿了就不会再让他还,有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自己掏钱。
“你爸妈我管不着,陶欣的钱怎么就和你的一样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一样?”陶杰不以为然,任由那天那些话早就让他死了心,他没必要再想着在任由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
倒是敢爱敢恨。
“就算签了这欠条,我之后还你的钱从哪来你管得着吗?”陶杰起身就要走。
“行,你不想还那就不还了。”任由淡淡地说。
陶杰还没走出几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这一顿给了对方机会,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任由一拳带着风就砸在了他脸上。
脸好痛,姜恪摸了摸被煤球踹到的半边脸,感叹这小狗看着小小一只劲儿倒不小。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姜恪头顶,浑然不知自己把人踹醒,还在姜恪的头和床头板的夹缝中舒展腰肢。
姜恪眼睛都没睁开,煤球感受到姜恪呼吸的变化,从犯困到兴奋只用一秒切换,以为要出去玩的煤球高兴地扑到姜恪脸上。
姜恪把煤球裹进被子,好一通揉搓安抚,再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还行,多亏煤球的恶魔风脚,没睡到下午,锁屏上显示有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