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出去玩,今天带你多玩会儿。”姜恪甩了甩碗里的水,煤球听到关键词后蹦跶了起来。
“我只是说带你多玩会,不是说露宿外头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你还没玩够吗?”姜恪往回扯了扯牵引绳,煤球作势就要往地上趴,姜恪赶紧松了劲儿,转而向上提了提牵引绳,阻止煤球趴到地上,一人一狗在出租房楼下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赖皮狗。”姜恪弯着腰纠结是直接把煤球抱回去还是再出去逛一圈。
“杵这干嘛呢,赖皮狗它爹?”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任由走近时姜恪看见他怀里抱了个大盒子。
“这么大个盒子?赖皮狗它干爹。”姜恪直起腰,“它没玩够不肯回家呢,跟我在这耗着,我准备把它强行抱回去了。”
“那正好一块上去啊。”任由拿过姜恪手里的牵引绳,把盒子推给他,“拿着,自动喂食器,我刚跑了几家宠物店才看到有卖。”
姜恪下意识接过:“网上买多好,就不用线下找了。”
任由已经抱起还在挣扎的煤球,回头看了眼姜恪,摇了摇头:“我怕我干儿子又被你忘了,撑不住快递那两天的。”
姜恪自知在任由那失去了信誉积分,没再为自己辩护:“多少钱?我转你。”
“钱?不用。”任由抽出一只手摆了摆,往楼梯间走去,“我买给我干儿子的,又不是买给你的。”
“我替我亲儿子付钱啊。”姜恪笑了笑。
“还摆上亲爹架子了,亲爹就是比干爹高高在上。”任由按下电梯键,电梯缓缓下行,“真不用,没多少钱。”
“知道你家里有钱,但我总觉得让一小孩花钱特别扭。”姜恪走进电梯。
“姜小恪,你只比我大三岁,不是三十岁。”任由瞪着他,盲按电梯键,只按了八。
“三岁就一代沟啊。”姜恪不知道他是按错了楼层还是就是冲着自己那层去的,怕提醒了尴尬,最终决定默默让电梯往八楼升去,“可能是因为你毕业以后没上班,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带着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谁说我没......”任由说一半停了,“我现在已经在上班了,正在遭受社会的毒打。”
电梯门打开,任由没什么意外地跟着姜恪出了电梯。
行吧,还好没提醒。
“所以你最后的清澈愚蠢马上也要消磨殆尽了,趁着还愚蠢着,还有人把你当孩子,把钱收下吧。”姜恪留了一小半脑子还在想那些票据和病历单的事,没能发现任由戛然而止的话有何异常,说完抬起一条腿抵着盒子,解放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不,当作我用步入被社会毒打行列换取的第一份酬劳买的送我干儿子的礼物。”任由在姜恪打开门后,先姜恪一步进了屋,把煤球放在地上取掉了它身上的牵引绳,摆好了依旧散落在外的几双鞋,换上了上回来姜恪给他的拖鞋。
“那也得等你下个月发工资再说这话吧。”姜恪无奈地看着任由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如的一系列动作。
“提前预支一下呗,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跟我划分分界线呢?亏我还以为咱俩挺熟了,一个破自动喂食器跟我扯半天。”任由有些不高兴。
“谢谢啊。”姜恪没再多说,盘算着下次回个什么礼物给他。
“说明书上说它还有监控功能,下个软件就能连到手机上。”任由手里拿着说明书,和煤球并排蹲在自动喂食器旁看姜恪往喂食器里添狗粮和各种冻干。
“你要连一个吗?”姜恪拧开矿泉水瓶往粮桶边上的水箱里灌。
“我?你就这么随便给外人连你家监控?”任由把说明书放在自动喂食器上。
“怎么被你说出来就变味了呢?给你看干儿子用的,再说了客厅能有什么看头,我真要做点见不得人的事肯定回卧室啊。”姜恪没急着研究怎么把监控连手机上,扔了空瓶顺手在零食箱里摸个面包拆了,巴掌大个面包两口就没了,本来一天没进食都饿过劲儿了,这会一个面包下去突然恢复知觉般让他感觉饿得难受。
“什么见不得人......哦。算了,想我干儿子了我再找你。”任由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煤球,煤球舒服地在地上翻了一圈伸懒腰。
“我要点外卖,你还吃吗?”姜恪开始挑选外卖,根本不用挑,看到什么都想吃。
红烧商家,干煸骑手......
“我不吃,晚上吃撑着了。”任由摆了摆手,“你这是宵夜还是晚饭啊?”
“晚饭吧,我一天没吃了快饿死了。”姜恪又拆了个面包,在外卖送到前得先垫垫。
“放假比上班还忙啊这是,你们那扫墓不给饭吃?”任由震惊。
“别提了,想到那些亲戚就倒胃口。”姜恪靠在餐边柜旁,又是两口一个面包下肚,吃太快了,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发生什么了?”任由靠近,顺手接过姜恪手里的两个面包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扫墓不顺利吗?”
姜恪压着自己胸口顺了顺,试图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想到任由上次对自己说了他的事,或许出于一种礼尚往来,姜恪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才礼貌。
“也不是。”姜恪想了想,扫墓的时候挺顺利的,因为大伯二伯根本没来,“他们不是为了什么扫墓来的,就是为了打听我父母的遗产,扫墓是我一个人去的。”
“什么人啊?活不起了吗?”任由的反应比他中午还激烈,看着挺生气的,声音都扬了起来,边上趴着的煤球被吓一激灵跳了起来。
“然后呢?要分给他们吗?”任由眉头还皱在一起。
“理论上不用?”姜恪看着任由的样子莫名心情好了不少,“是我伯父,我跟他们说他们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分不到遗产就走了,但要是我爷爷奶奶来估计就得给。其实我爸妈也没留什么给我,就我家那套房子,要分的话估计得卖......我不太想卖那套房子。”
“你爸和家里关系是不是不太好?”任由想了想问。
对于任由的敏锐,姜恪挑了挑眉:“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任由了然:“我操,那他们下回让你爷爷奶奶来要怎么办?”
“不知道,没想好。”姜恪仰头慢慢叹了口气。
“需要帮忙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请我小舅的律师,要是打起来了我还能带我小舅公司的保安大队来。”任由拉过椅子面朝椅背反着坐下。
姜恪乐了,也拉过椅子学任由的姿势和他面对面坐下:“保安?怎么不是保镖啊。”
任由认真道:“对这种市民纠纷,保安大队绰绰有余了。”
姜恪笑了一会,停下来看着任由:“那谢了啊。”
“你怎么这么喜欢说谢谢?我啥也没干呢,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你就谢。”任由说。
“因为真有事你肯定不止上嘴唇碰下嘴唇啊。”姜恪勾起嘴角,“谢谢,真的。”
姜恪小时候有撕嘴皮的习惯,严重的时候还得了唇炎,嘴唇红肿红肿的不说,最要命的是又痒又疼,还好涂了一段时间药又戒了撕嘴皮的坏习惯后唇炎得到了控制,他坚持睡前涂润唇膏,很少再复发过。
任由盯着姜恪勾起的嘴角顿了两秒,猛地起身:“你要吃青团吗,西街那家糕点屋的。”
“那家不是很难买吗?我朋友圈看到有人吐槽排了一早上队结果排到就售罄了。”姜恪抬头,目光跟随。
“毕竟就卖这两天,雷亦铭一大早去买的,他爱凑热闹。”任由低头看煤球,错开视线:“你喜欢什么口味?”
姜恪也跟着看了眼煤球:“蛋黄肉松。”
“......除了这个都有。”任由说。
“那算了,不吃了。”刚吃了两个甜面包,姜恪现在只想来点咸的。
任由把煤球抱了起来,“我们明天做吧。”
“嗯?”姜恪睁大了眼睛。
“自己做青团,蛋黄肉松馅的。”任由来了兴致,“我还没做过青团。”
姜恪睁小了眼睛。
他惊叹于任由的想一出是一出,难得的假期想好好休息的,更何况今天还发生了让他心累的事,可看着任由发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