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恪很久没起这么早过了,哦不,是很久没熬这么晚过了,深深吸了几口早上的新鲜空气,头顶时不时有早起去捉虫的鸟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经过一棵树时,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落在姜恪头上,姜恪下意识摸了一把脑袋:“什么东西掉我头上了?”
任由扭头去看,在看清的瞬间往边上跳开,龇牙咧嘴,声音提高好几倍:“我□□□□操!”
姜恪觉得手上触感粘腻,低头看向刚才摸头的手,沾上一块白中掺点黑灰的东西,垂眼叹了口气:“鸟屎。”
“鸟屎!你怎么这么平静啊?”任由眉头紧拧,在衣服口袋裤子口袋里一通摸,一无所获,“你有餐巾纸吗?先擦一下。”
“习惯了,不平静也没用。”姜恪把牵引绳塞进任由手里,用仅剩那只干净的手掏出一包餐巾纸,发现一只手没法打开,递到任由面前,“你没被鸟屎砸到过吗?”
“没有啊?这又不是什么很平常的事。”任由就着姜恪的手打开那包餐巾纸,抽了几张出来,强忍着恶心抓起姜恪那只沾了鸟屎的手擦了起来。
“不平常吗?我都被砸到好几次了。”说出这句话时,姜恪甚至带着点经验丰富的骄傲,面对任由满脸嫌弃,姜恪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怕不当心把鸟屎蹭到任由手上,不敢轻举妄动,“其实我自己来就可以。”
任由才反应过来擦手并不需要他帮忙,抓着姜恪的手腕顿了几秒后再次擦了起来:“算了,擦都擦了。”
姜恪见他低头专注擦拭,只留一个头顶对着自己,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任由抓着他的手用了点力:“别乱动。”
“哦。”
擦完姜恪的手又帮他擦头发,捏着最后一张餐巾纸扔进垃圾桶,任由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你今天还去上班吗?”在小花园里溜达完一圈,准备回去,任由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句。
“为什么不去?”姜恪反问。
“你不是通宵了吗?”任由奇怪,“去上班不累吗。”
“通宵不是正当请假理由少爷。”姜恪说,“我等平民只要没累到嘎嘣躺板板都是要去上班的。”
“你几点出门?”任由说。
“八点吧。”姜恪看了眼时间。
八点在楼下碰到任由时姜恪才知道任由刚才为什么要问他几点出门。
“哟。”任由抬了抬手,方才还垂在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发胶抓起,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姜恪觉得自己刚才回去洗完澡不如不睡那半小时,心脏突突跳得厉害,对任由点了点头都没力气开口回应。
任由走上前一把夺过姜恪手里的车钥匙,抛起接住,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和此刻的姜恪形成鲜明对比:“我来开吧。”
姜恪不跟他争,这会儿他确实不适合开车,没有任由他也考虑打个车了。
姜恪坐在副驾迷迷糊糊间到了公司,短短一段路他做了好几个梦,下车风一吹就全忘了。
“清醒没?”任由把车钥匙抛给他。
姜恪困得反应迟钝,任由扔这么准都没接住,车钥匙从他指缝间漏下,他只得弯腰去捡:“没。”
“就你这通宵后的状态,你以后还是早点睡吧。”任由啧了一声。
姜恪笑了笑没说话。
刘康见这两人今天居然是一起到的,多看了好几眼,任由完全没注意到他,放下东西直奔陈芸办公室,忍住直接开门进去的冲动敲了敲门,在陈芸应声后才进去。
“芸姐。”任由喊了一声。
“找我什么事啊小由?”芸姐笑容温和,仿佛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
“我是来道歉的芸姐。”任由说,“昨天中午......还有下午就那么走了,对不起啊。”
“不用跟我道歉。”芸姐笑容不减,见任由微微蹙眉,她搭上任由肩膀轻轻拍了拍,接着道,“不用道歉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背景,而是因为这里是职场,你昨天说你不是高中生了,所以要对你负责的只有你自己。昨天下午按旷工处理,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任由脸色缓和,不知道听进去几分,听懂了几分,道:“好的,我知道了芸姐。”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陈芸摆摆手,“你昨天的活还没干完吧?赶紧的。”
“做完了,下午带回家做的。”任由挠了挠头转身跑了出去,“芸姐拜拜。”
陈芸看着任由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沏茶。
“靠路边停一下。”姜恪敲了敲车窗,对即将转动方向盘进小区的任由道。
“怎么了?”任由靠路边停下,打开双闪。
“等我一下。”姜恪打开车门,“很快。”
任由伸着脑袋,目光跟随姜恪,见他进了小区门口那家中国体彩,果然很快,没几分钟,姜恪就拿着一张彩票回到车上。
任由扫了一眼,最普通的三十块一张的刮刮乐。
“中了吗?”等姜恪系上安全带,任由把车开了出去。
“没。”姜恪说。
彩票这东西本来就不容易中,况且中了也不是自己的,任由却还是在听到结果的时候不免失望。
“没想到你还有一颗渴望暴富的心。”任由说。
“除了你这种少爷谁没有一颗渴望暴富的心?”姜恪把彩票塞进口袋,“我只有被鸟屎砸到才会去买张彩票。”
“这是什么说法?”任由问。
“小迷信。”姜恪笑了笑,“被鸟屎砸到有两种说法,要有好事发生或者要倒霉了。买张彩票,要是好运就会中,要是要倒霉了就不中,当破财消灾。”
“你中过吗?”任由没听过这些说法,当然可能是因为他没被鸟屎砸到过不关心。
“没有。”姜恪说。
“看来第二种说法比较准确。”任由说。
“求个心里安慰罢了。”姜恪耸耸肩,“其实霉运好运都没有,彩票本来就难中。”
“也是,什么鸟这么大能耐随空大小便还改人运气了。”任由扯扯嘴角,把姜恪说乐了。
任由忘记自己开的是姜恪的车,说话间按肌肉记忆就这么开到了自己的停车位,这块都是居民买的固定车位,他只得掉头再找临时车位。
姜恪本想今天晚上去趟健身房,他在网上找到一家附近评价不错的,准备去实地看看,但到家遛完狗收拾完躺下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晚饭都没吃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