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郎才女貌，眼里都有着对彼此的坚定和对未来的期许，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了。她早就该明白，能让她那个清冷孤僻的弟弟，变得温柔、变得有烟火气、变得愿意直面风雨的姑娘，注定是要陪他走一辈子的人。

那天晚上，顾南音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特意叫了季北梦、牟蓬和周彤一起来吃饭。饭桌上，几个人聊着未来的规划，眼里都闪着光。南城和季北梦定了北大，牟蓬说要考北京的体育大学，周彤的目标是北师大，几个人约好了，高考结束，就一起去北京，一起看天安门的升旗，一起逛颐和园，一起走顾南音走过的路。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南城骑着自行车，送季北梦回家。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起季北梦的长发，她坐在后座上，胳膊轻轻环着南城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自行车停在季北梦家楼下的巷子里，路灯的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人身上。季北梦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南城面前，仰着头看他，轻声问：“顾南城，高考结束，你最想做什么？”

南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说：“带你去安木村看看。看看我长大的地方，看看奶奶住过的屋子，看看门前的那条河。我想让她看看，我找到了想要守护一辈子的姑娘。”

季北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满心的欢喜和动容。她扑进南城怀里，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好，我们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南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在她耳边轻声说：“啊梦，承君此诺，必守一生。等高考结束，等我们去了北京，我就跟你求婚。”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说出这句话。不是写在日记本里，不是藏在行动里，是明明白白地，说给她听。

季北梦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却用力点了点头，在他怀里闷声说：“好，我等你。顾南城，我等你一辈子。”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巷口的梧桐花簌簌落下，混着初夏的晚风，把少年人的誓言，吹向了即将到来的盛夏。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从 48 变成 30，再变成 10。教室里的倒计时牌，被翻得越来越薄，墙上贴满了励志的标语，课桌上的习题册堆得像小山，可每个人的眼里，都没有疲惫，只有奔赴未来的坚定。

南城依旧每天和季北梦一起，刷题、背书、模拟考试，成绩始终稳稳地排在全市前两名。顾清源不再像以前那样忙于工作，每天都会早起给南城准备早餐，晚上会坐在客厅里，陪着他复习到深夜，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看报纸，也想给儿子一份陪伴。陆叔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做滋补的汤，送到学校给他们，生怕孩子们累坏了身子。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们，奔赴这场名为高考的战役。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了假，让学生们回家调整状态。南城和季北梦依旧每天去学校的自习室，安安静静地看书，整理错题本，偶尔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看着对方笑一笑，什么都不说，就觉得满心安稳。

放假的最后一天，他们四个人一起去了江边。牟蓬依旧扛着风筝，在江边跑着放风筝，周彤跟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南城和季北梦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飘着的兔子风筝，手牵着手，指尖相扣，谁都没有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盛夏的暖意。季北梦靠在南城的肩膀上，轻声说：“顾南城，我一点都不紧张。”

“嗯。” 南城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我也不紧张。因为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北京。”

是啊，他们约定好了。从十四岁初见的那句 “好久不见”，到初中毕业的 “始于初见，止于终老”，到篮球赛上的挺身而出，到抢劫案里的生死相护，到风雨里的执手相伴，再到如今，即将奔赴的考场和未来。他们走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并肩前行，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

盛夏将至，他们的约定，也即将迎来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