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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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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他们进了对方的包围圈,很难跑得掉了。

兔子和狐狸被鹰隼盯上的时候能够奔逃,因为鹰隼的影子会被投在地上,它们还能全力一搏,可是,他要怎么办?

那两股骑兵没有影子,但马蹄的声音和喊杀的声音就好像那个追逐他的影子,他要怎么全力一搏?

也许他可以逃跑?

但这个对手会让他逃掉吗?

如果他逃跑了,他的军队呢?

如果军队没逃出去,只有他跑出去了,他回去......要怎么办?

大祭司就算能绕过他,他一生也就完了!

别说他的仕途,他要怎么面对他并肩战斗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家人!

另一名青年女子纵马上前,她并非武人身材,看到团长染血剑锋却也不恐惧害怕。

“投降吧,”她对团长说,“你们没有胜算了。”

“茉丝,你怎么来了,”瓦尔加皱眉,“战场凶险......”

“你忘了,我从小擅长逃跑——”茉丝回了瓦尔加一句,就继续对团长说话,“你如果肯归降,我们一个都不杀。”

团长哼笑一声,他还没开口,茉丝瞥见他手上动作,已经骤然一缩,躲在瓦尔加身后,而瓦尔加举起盾牌,只听一阵叮当乱响,接着,炸裂声响起,瓦尔加的盾牌裂开。

他竟然投出了一堆小小暗器,每个都装有火药,此时炸开,虽然没造成伤害,但也给他争取了时间。

此时,他已经向着门口突围,高呼:“我决不投降!”

“跟我冲!”他呼唤着他的战友们,“骑士团光荣的骑士们,为了神的名誉,突围!”

“我们——”

“坚持下去——”

“援兵就到了!!!”

他一面跑一面呼喊,骑士团的数百名骑士听到,也都跟着往外冲,至于那些步兵,他们已经在包围下缴械投降。此时听到援兵要到了,又有些人开始挣扎起来。

安娜抽刀出鞘,就要杀鸡儆猴,森然白光一线照亮她脸,她脸上有一道血痕,是对战中被圣殿的人砍的,此时粗粗一线血迹还没干,伤口仍然在渗出血来。

“安娜!”瓦尔加喊了一声,“停。”

安娜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收刀,哼一声。

茉丝宣布:“不愿意做俘虏的,我们还放你们走,放下武器,跟着你们的主子回去。”

有一部分人左看右看,看到有人真的走了,而芒特山的人确实是没有食言,真的让他们离开,也动了心。他们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他们不回去,家里人日子要怎么过呢。

但是第一个人跑了几步,又跪下来对着山的方向磕了个头:“虽然老爷们都说.......但俺知道你们的神,她很好!”

大部分人都在往外跑,但也有人看到了这人的举动,也跪下来磕了个头。

从奈芙的角度看下去,数百名骑士在前面跑,后面更多的这些步兵,也在跑,但是差着骑士们一大截儿,又还有一批人,根本也没动,他们在和看押他们的士兵说话。

“俺家人都没了,俺留在这儿,不杀俺?”

“真给饭吃?能吃饱?还有衣裳?”

人不算多,但是他们真的也就老老实实的当着俘虏,脚下搓来搓去的,那是因为寒冷和疼痛,他们的鞋子都已经坏了,打了一天仗,脚底血肉模糊的了。

奈芙又往前看,旷野的另一边,渐渐起了烟尘。

另一支队伍前来增援了。

他们确实不能说不谨慎了。

即使粮草和人员有限,也仍然分兵两路,团长带着主力正面作战,又留下了当地步兵和部分骑兵组成的增援部队,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奇兵,从战场另一侧奔袭,一方面可以增加己方士气,一方面在敌人与他们混战的时候,这股势力可以直接袭击敌人侧翼,如果侧翼被打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士气低落,己方自然胜算大增。

只是这策略在正面战场作战的时候有用,在圣殿骑士团进入小镇,被包围后,从侧翼攻击对方就无法执行了。

但是团长估计也想到了这点,因为就算无法作为奇兵突袭,也可以作为援军救援。

此时,果然就起到了用处——他是知道这一点,才不肯投降的。

团长一马当先,已经突破了包围圈,看到了前方的光芒,他心中大喜:不管如何,带着人冲出重围,也是成就了!

届时汇报起来,己方损失不大,自然可以一笔带过,敌方的损失就要大书特书——这是地方大主教挑的事儿,他为了避免自己脸上难看、仕途完蛋,自然是要和他一起掩盖真相。只看人没死几个,钱没花多少,一切也就可以含糊过去了。

就是没法升官了。

但他现在觉得,能活着回去也很好了,以后,他再也不想为了升官掺和这些事儿。他知道,提摩西是个有信仰的正直的人,这样的人选择的阵营,想必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哎,甚至,可能对方真的是心怀百姓的阵营,他打心眼儿里不愿意与他们为敌。

但是,他不是提摩西,他不想选择那么难的路,他的生活优渥、地位尊崇,圣殿并没有亏待他啊!

他心中这样想着,就没有注意到不对。

而当他注意到不对的时候,迎面的箭矢已经破空而来,透过铠甲的缝隙,扎进他的胸膛。

他倒下去,看到对面的骑士穿着他们的铠甲,此时拿下来头盔,栗色的卷发在风里轻轻跳动,闪烁着流丽轻盈的光芒,那双蓝眼睛在日头下看如同静谧湖泊,只是此时俯瞰着他,毫无慈悲。

“瓦尔加大人,”威廉收了弓箭,朝着追来的瓦尔加笑,“我的箭术虽然不敢与您相比,但也不错,不是吗?”

不错,来者正是转运百姓的威廉。

实际上,还是他先注意到了不对。

青城有漕运码头,繁荣城也好,其他的城市也好,基本都要经过青城,要交税。

从皇都的消息传过来之后,他已经发现河流上的商船频繁,有许多往海边走的,也有许多往北的。往海边走的,都是运贵重珍奇的,往内陆走的,却有许多粮船,与往年此时比起来,数目更多。

茉丝去了芒特山,淮川管着后方一应事宜,威廉请他来青城,淮川还看出了更多不对,他不仅自己跑船,还能控水,一眼就看出船只吃水不对,和税目上登记的数量有出入。

二人核对了几日,已经大概算出了这些粮食够多少人吃。

然而战前,圣殿方面宣称的人数和计算出来的不符——小于人数。她们也不可能去问洛耶,洛耶要是告诉芒特山具体有多少人来,这个大祭司是真的不要做了。

消息传到芒特山,茉丝借着转运百姓的名头和威廉一起,路上也收容了一些想要投靠的难民,信息汇聚在一起,两厢印证,她得出结论,连夜赶回去告诉奈芙,瓦尔加是在基于这一情报的基础上制定的策略。

一般而言都会宣扬更多的人数,但是圣殿方面却报少了人数,一定是留着一支队伍,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想要奇袭,瓦尔加必须做好应对。

于是她决定一方面诱敌彀中,做出弱势样子,一鼓作气消灭主力,一方面留着一股队伍预备机动应付对方增援。

问题是,不确定增援队伍会走哪条路线。

不过好在,有许多、许多的百姓愿意告诉他们。那些野地里的、山里的、田埂里的、市集上的,甚至贵族们家中的仆人,都愿意传递消息,告诉那些教他们种植荣薯的人。

“你们是芒特山的人,有件事情,我想你们需要知道。”

瓦尔加和茉丝通过这些信息推断出了对方的路径,而威廉自动领命,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反而成了一支奇袭队伍,俘虏了他们,穿了他们的铠甲,装作增援,把骑士们骗出来了。

现在,骑士长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终于想明白了瓦尔加看他的眼神。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她觉得无需和他多说话,完成了任务后,也没必要说了。

他不想死,可是......事到如今,还能不死吗?

朦胧中,他看到模糊的金色光辉。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手掌,有力的手掌。

这人抱起了他,在他耳边说话,要他坚持住。

“我神,”他听到这人的声音低沉,含着恳求,“请您救救他吧,他不是坏人——就像您当时救我一样!”

奈芙看着抱着骑士长恳求他的提摩西,阳光下,他双眼波光粼粼。于是她俯身看看骑士长的眼睛,叹口气。

“小行,”奈芙回头对陆英行说,“我这可全是为了公事,没有一点儿私心,你不许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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